;等将军回京那天再来相见'。可信度高——他用斥候的本事盯了韩家三年,情报可靠。”
她放下笔,把信封好,递给秦嬷嬷。
“明天一早送出去。”
秦嬷嬷接了信。
沈明珠忽然问了一句:“嬷嬷,父亲在北境救过很多人吗?”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
“你爹这个人,打仗只管两件事。一是赢,二是活人。碰上能救的就救。高勇劝了他多少回——'将军您就不怕救个细作回来?'你爹每次都是那句话。”
“哪句?”
“'先救了再说。是细作,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沈明珠微微笑了一下。
这很像父亲。在她有限的记忆里,父亲不是那种说大道理的人。他的道理都在做的事情里——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一个不问姓名的人。赵虎记得,蒙面人也记得。
“嬷嬷。”她把信递过去,“军饷的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秦嬷嬷接了信,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姑娘,那个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说起将军的时候,声音变了。”
“变了?”
“嗯。”秦嬷嬷没有多解释,拉开门出去了。
沈明珠独自坐在灯下。
说起将军的时候声音变了。嬷嬷听出来了——那不是客套的感恩,是真的记了很多年的那种。一个跟大部队失散了四年、独自在暗处盯着韩家的人,在墙头上说起沈长风的时候,声音会变。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父亲救过的人,正在替父亲还债。
——
翠竹第二天早上端粥进来的时候,发现秦嬷嬷坐在廊下,腰间别着短刀,正在闭目养神。
“嬷嬷!”翠竹差点把粥洒了,“你腰上——那是什么?”
秦嬷嬷睁开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切药材的。”
翠竹盯着那把刀看了三秒。那个刀柄磨得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而且绝对不是用来切药材的。
“嬷嬷,你以前是女侠吧?”
秦嬷嬷没有回答。
翠竹把粥端进屋里,放在沈明珠桌上,小声嘀咕:“嬷嬷不回答的时候就是'是'。我现在都总结出规律了。”
沈明珠喝了一口粥,没搭话。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昨夜的事。军饷。兵部。下个月中旬。韩家的刀已经磨好了,就等着往父亲脖子上架。
但这一次——刀还没举起来,她就先看见了。
沈明珠放下碗。
“翠竹,今天赵大来了让他直接进来。”
“知道了。”翠竹收碗的时候又问了一句,“姑娘,昨晚嬷嬷是不是出去了?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她从后院那边过来的,走得挺快。”
“嬷嬷收药材去了。”
“大半夜收药材?”
“夜里的药材,药性更足。”
翠竹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翠竹在将军府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沈明珠看着窗外。晨光把院子照得明亮,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
父亲在这棵树下站过无数次。每次出征前,他都会在树下站一会儿,什么也不说。母亲在二楼窗口看着他的背影,也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