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等着。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何宗岳。”韩元正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轻,像是在品一个名字,“大理寺少卿。今年多大了?”
“四十出头。”王永年愣了一下。
“哪一年的进士?”
“昭和六年。三甲。”
“家里呢?”
“一妻,无子。祖籍河东。”
“谁的门生?”
“不……不是谁的门生。独自考上来的。”
韩元正慢慢点了点头。
“独自考上来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分不清是赞许还是轻蔑,“难怪不懂规矩。”
“太傅,下官没有预料到他会——”
“十天。”韩元正把茶盏放在案上,动作很轻,“那就十天。”
“太傅的意思是——”
韩元正抬起眼。那一眼很平静。
“补齐手续。该补的签名补上,该走的程序走完。然后结案。”
“是。下次——”
“下次不要让人拿手续做文章。”
“是。下官一定——”
“你退下吧。”
王永年退了出来。退到门外的时候,后背全湿了。
书房里,宋先生从侧门走进来。
“太傅,何宗岳那边,要不要——”
“不急。”韩元正把手搁在膝上,半垂着眼皮,“一个大理寺少卿,翻不了天。让他以为自己赢了。赢过一次的人,下一次会松懈。”
“那方远山?”
“方远山跑不了。十天,给他们十天。”韩元正闭上眼睛,“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
“跳出来的呢?”
“一起收拾。”
宋先生点头,退了下去。
灯火轻轻摇了一下。
十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