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远处宴席上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沈姑娘。“顾北辰忽然说。
“嗯?“
“今天宴席上——有些人戴着赤金冠饰,却心怀毒计。“
沈明珠看着他。
“有些人穿着旧袍——“她接了下去,声音很轻,“却心有天下。“
顾北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盏灯在暗处被点亮。
远处传来宫门关闭前的钟声。
“……你该回去了。被人看到不好。”
“我知道。”他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沈明珠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那偏殿……炭火够不够?秋天了,夜里凉。”
“够。”他说。
“骗人。”
“……不太够。”
沈明珠没再说话,抬脚走了。秦嬷嬷从墙影里无声地跟上。
走出十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宫墙的另一侧,暗影深处。
裴行止靠在墙根,手里拎着半壶酒。
他是来宫墙外透气的。宴上方锦书非拉着他喝酒,他喝了两壶就出来了。本来打算沿着宫墙走一圈就回去,没想到月光下那两个人的对话,他从头听到了尾。
“有些人穿着旧袍,却心有天下。”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很好的话。很配那两个人。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是松涛阁的竹叶青,赵掌柜特意留的,说是今年最好的一坛。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苦。
裴行止把酒壶挂回腰间,没有从宫墙那头绕过去,而是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影子拉在红墙上,像一个形单影只的墨字。
秦嬷嬷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影子。
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