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落地,哀痛与绝望相袭,一阵恶黑涌上头脑,再也支持不住,登时伏地昏倒。胡炭怎么拉扯她都不再苏醒。
一番沉昏,直到次日天欲放明才回转过来。秦苏被旁边小胡炭振抖的身子摇醒了。睁开眼,便听见小童还带着抽噎的梦呓。树林里风大,更当深秋寒露之时,小胡炭毫无遮盖的让冷风吹得半夜,已受风寒。秦苏触摸到小童额头上热入炭火,登时惊慌。
无论如何,她总要保住胡大哥留下来的血脉。别让他在泉下牵挂。当时便抛开所有念头,不顾虚弱,将胡炭抱起,发觉自己身上的飞禽之魄已经解去,只得匆忙四顾,寻路下山。
昨夜里不辨西东的乱飞,此时到哪里了也不知道,秦苏仓皇无着,运起疾捷术,硬着头皮顺一个方向直奔,直到天将过午,看到左近景物依稀是曾经走过的样子,便留心地面,想找出先前行路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终于发现树林中几丛枝叶破碎的灌木,秦苏沿路便向南找寻。翻过几个山头,又在道上发现了篝火的余烬,这是先前与胡大哥和范老前辈烤食黄羊的地方。秦苏睹物泫然,不敢再作停留,抱着胡炭仍向前赶。
正行间,猛然听见前路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秦苏登生警惕,这里仍在山林腹地,人迹罕见,怎么会有人进来?只除了追赶胡大哥的敌人,他们还在循迹追索呢。一时伏低,悄没声息的施了个护身咒法,静静听她们说话。
“师姊,你找了一晚上了,还没发现敌人的踪迹么?”说话这人声音很熟悉,秦苏心中一怔。
“到底是什么人害了师傅,你也不肯告诉我。他们功夫这么厉害,连师傅都对付不了,咱们两个人能打得过么?还是先回山禀告大师伯……”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声音淡淡说道。是白娴!秦苏几乎要惊呼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遇见玉女峰的师姊妹。只是转瞬,她又开始奇怪,为什么大师姊她们会追寻到这里。
先前那说话的女子,秦苏也认出来了,是师妹蓝彩英。当时蓝彩因听见白娴问话,便道:“你是代掌门啊。”
“我是代掌门,处理问题时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现在可以马上下山,我回去就准你离开玉女峰。”白娴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可是秦苏听来却觉得十分陌生。这话说得威压十足,还是那个见人就微笑的师姊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蓝彩英急忙辩解,听她说道:“我只是担心敌人太过厉害,咱们打不过。”
“敌人厉不厉害,我心里清楚,不用你来担心。你只需好好跟着我就行了。玉女峰身列名门,传下数百年的大派,所出的弟子岂能遇事慌里慌张,临阵退缩?你以后要改改这样急躁的性子。”
“是,代掌门。”蓝彩英的声音低下去。
秦苏听到这里,哪还能忍得下去?从草丛里跳出来。一夜间她失去了心中所爱,失去了继续生存的勇气,好不容易遇见亲人,胸中一股委屈和哀戚便油然涌生。
“白师姊!蓝师妹!”秦苏叫完这句,泪水便涌了满眼。
白娴和蓝彩英听见叫喊,齐转头来,看到秦苏抱着一个小童孤零零站在碧叶中间,两人面上都是表情顿变。蓝彩英先是大感惊奇,旋又大喜:“秦师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和白师姊找了你一路,都没看见,想不到你却跑到这里来了!”
“我……”秦苏咬着唇不知如何回答,看向白娴。白娴脸上表情复杂之极,似乎有什么难决的念头,让她不知取舍。秦苏看见师姊皱着眉头,她似乎在犹豫,眼中光芒数变,一忽闪过怜惜,一忽又复温柔,最后又变决然。
“秦师妹,你在这里。”白娴说。秦苏点点头,尚未回答,却见蓝彩英奔跑过来,说道:“秦师姊,你在这里太好了!师傅被敌人所害,我和白师姊正在找敌人的踪迹呢,你刚好帮我们一臂之力。”
“什么?!师傅被害了?!”秦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她给大师伯留了一封信,还把掌门戒指和护身符都留下来了……”蓝彩英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白娴喝道:“蓝师妹!别乱说!”
“白师姊,这是真的么?”秦苏急向白娴询问。虽然她已经决意跟师傅恩断义绝,可是这话说得容易,师傅一十九年的养育之恩,岂能说抛却就抛却?在秦苏心中,一直便把师傅当成了母亲。
白娴却没有回答,呆在原地,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师姊!你快说呀!这是真的么?”秦苏话里又带上哭腔。未已,见白娴忽然大踏步走过来,到她身前站定了。
“师姊?”
“秦师妹,你别恨我。”白娴低声说,话音刚落,一掌猛然拍出,正印在秦苏胸口!
“嘭!”猝不及防的秦苏被这一股大力击得向后倒飞数丈,鲜血飞洒一地。她怎么也料不到,白娴竟然会对她下手,还是这样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