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自己想想吧。”白娴冲她微笑,临出门前,似在开玩笑,道:“又或者,你舍不得这个掌门位置,那这事就不用去做了。”
秦苏苦笑。掌门?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当掌门。只要能把胡大哥给救转回来,秦苏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在意一个掌门之位呢?她担心的,只是让师傅伤心啊。
夜色又涌上来了。秦苏就这样坐在床头,呆呆想着心事。窗外师妹们喧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被唧唧的虫鸣所替代。桌上的蜡烛,在白娴走后一个多时辰便已熄灭了,秦苏浑然不觉,她心中两个想法在反复缠斗。一边说:“胡大哥是好人,他为了救自己才被害成这个样子,秦苏,你不把魂魄给他拿回去怎么对得起他?”另一边说:“胡大哥待你好是不假,可是师傅也待你很好啊?她二十年来养育你,疼爱你,教你法术,你还没有报答她老人家的恩情,怎么反而去做伤害她的事情?”
前一边辩道:“恩情当然要报,可是也要分对错,难道师傅做的不对,弟子也要跟着错下去么?明知胡大哥被人冤枉却不替他做事,良心上如何过意得去?”
后一边道:“你这么做,对胡大哥是很好了,可是师傅呢?你有没有想过师傅?她对你一片期望,还盼望你广大门楣,你偷了魂魄,让她怎样想?你不是太残忍了么?”
两个念头互相冲撞,将她的脑袋想得生疼。一直到天色大明,秦苏也没得出个决定来。灶房的老嬷子送来早粥,弄出声响,才把她从沉魇中拉了回来。
午间白娴又来看她,给她带来一个消息。晚上众位师伯要去玉华堂设坛礼敬,师傅房子周围空无一人,若是错过今日,以后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师妹,”白娴说:“若是你决意去师傅房中,趁着夜黑,穿上黑色夜行衣,白色的太显眼了。”
“晚上的礼敬你就别去了,我给你留门。”她说,不待秦苏反对,转身出门去了。
秦苏站在窗前,心如鹿撞。昨夜里反反复复的想法,现今变得简单了。“去,还是不去?”秦苏唇干舌燥。她万料不到,一个决定竟然如此难下。眼见着白日从东往西,渐渐落入山背后去了,她仍在这两个抉择之间犹豫。
“当——”玉华堂的大钟响了,悠悠的颤声在山峰殿宇间传荡。秦苏知道,师伯们已经到玉华堂中礼敬。她的时间不多了,若不能在两刻钟之内找回胡不为的魂魄,她就只能再等下次机会。
仿佛为了催逼秦苏一般,又一声巨大震响从正殿传来,秦苏隐约能听到模糊的吟哦赞颂之声。她双手捏成拳,指节攥得发白,掌心已经湿漉漉一片。秦苏止不住身上的震抖,如筛糠一般,她侧靠着小妆桌,上面的铜镜也被颤得叮叮作响。
“师傅!请原谅苏儿不孝……”秦苏闭上眼睛,咬牙想道。这片刻之间,对胡不为的歉疚到底战胜了孝念。秦苏飞快转身,冲到床前拉出了衣箱,以最快速度换上了一身黑衣,口鼻处也缠上了黑纱。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全黑,秦苏象只敏捷的黑猫一般,从窗口穿越出去,隐到一丛牡丹里。
秦苏敏锐的目光没有看到,在十余丈远处,花池的另一面,斜对她房间的一丛罗汉竹后面一双眼睛细眯起来。
秦苏很谨慎,小心探查了片刻,确定无人,借着花木的阴影飞快移动,向师傅房间飞奔而去。罗汉竹后那双眼睛静静看着秦苏变成一粒黑点向远去了,才慢慢现出身来,长发尖脸,眉心有一颗痣,却不是白娴是谁?她面上温婉大度的一贯表情已经变了,变成了浓浓的讥嘲。
她快步走到弟子歇宿的房舍,叩响一扇门板。
开门的弟子见是她,笑道:“是大师姊啊,怎么不去跟师伯礼敬,跑到这里来了?”
白娴笑道:“今早上练功练岔气了,腿脚有些不便。葛师妹在么?”
那弟子道:“葛师姊去玉华堂了,师姊找她有事么?”
白娴道:“没什么大事,找你也是一样。晚饭的时候,大师伯跟我要麝香泥金鼎去礼敬,当时我忘在什么地方了,刚才才想起来,原来放在师傅房中。你帮我拿出来给大师伯送去吧,别耽误了开坛。”
那弟子道:“好,就在师傅房中么?”
白娴道:“对,就在书案上,这是钥匙,我把门锁得紧紧的,没钥匙你可进不去。”
“锁那么严干什么?”那弟子吐舌笑道,“难道我们还会偷师傅的东西么,谁会这么胆大妄为?”
白娴肃容回答:“家贼未必有,但外贼难防。师傅房里那么些宝物法器,外面人不知道有多眼馋。你以为咱们有了防护阵法便万无一失么?天下间卧虎藏龙,比师傅法力高的也不知有多少人,他们随时都能闯进山来,所以,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那弟子料不到一句笑话招来师姊的数落,接过了钥匙不敢再问。正待出去,白娴又拉住了她:“回来的时候记着把门也锁了。”
弟子点头。
“还有,”白娴想了想,又道:“把这个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