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接着。
线从他身体里抽走的时候,龙族的力量也跟着走了。那些力量是他从九重海里带出来的,是禹给他的,是几千条龙的命凝成的。它们在他身体里住了很久,住到他已经习惯了它们的重量。现在它们走了,顺着线走了,去那些人的身体里了。他的身体开始变空。不是瘦,是空。像一座被搬空了家具的房子,墙壁还在,屋顶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风从窗户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转,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跪下来。不是想跪,是腿撑不住了。
疼。那种疼不是刀子捅的疼,不是骨头断的疼,是更深、更细、更密的疼。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开了一个洞,然后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伸进去,不是捅,是搅。一圈,一圈,又一圈。匕首的刃上带着倒刺,每搅一圈,倒刺就刮下一层灵魂的碎片。碎片落在黑暗里,发出极轻极细的声音,像雪落在雪上。他张大嘴巴,但没有声音。疼到深处是没有声音的。只有喘气,只有发抖,只有眼泪无声地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