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救,“对不起,是民女失言了,殿下身份高贵,什么荣华富贵都享过,哪里用得着民女操心。”
长公主看着跪在地上,满心挂念弟弟却又刻意保持分寸的司马明月,心头一暖,眼眶竟微微发酸。这世上,这般真心为弟弟着想、不计较成败荣辱的,除了母后和她这个姐姐,怕是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就连父皇,对他们这些孩子的疼爱,也终究掺杂着权衡利弊。
长公主缓缓起身,走到司马明月面前,伸手亲自将她扶起,语气温软:“来,起来说话。”
“这便是我要你答应我的事——我照看你留在京都的生意,你替我照看子睿,可好?”长公主目光热切,眼底满是期盼。
“若殿下需要,民女定竭尽所能。”司马明月连忙应道,又补充道,“不瞒公主殿下,我已和父亲说好,我们运往江都的所有粮食,都交由殿下调遣,全力支援临州战事。”
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粮食。”她说着,朝李姑姑递了个眼色,李姑姑心领神会,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她二人。
长公主拉着司马明月的手,将她引到身边,轻声道出隐秘:“子睿自小身体不好,为了维持康健,比常人要多受许多苦。如你所说,他其实并未真正体会过多少皇子的锦衣玉食,这些年,碍于身体,他从未真正打开心扉、阳光洒脱活过。”
“此次他主动请命赴临州,我打心底里不愿。父皇也从未想过让他上战场,可他执意要去,说自己曾去过塞外,比旁人更了解胡族习性,定能平定北境,还大齐安宁。”
“可话虽如此,他终究没什么带兵经验,况且这些年,他......”长公主话说到一半,终究没能说出口——她不愿提及弟弟饱受蛊毒折磨的过往,不愿以此让司马明月为难,只能满脸愁容地再次恳求,“所以此去临州,你能帮我照看子睿吗?”
“当然!”司马明月没有丝毫犹豫,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我是说,殿下为大齐扫胡灭贼、护百姓平安,我自然会无条件支持,护他周全,义不容辞!”
长公主再次摇头,眼底满是牵挂:“战事自有父皇和将士们操劳,我所求的,不过是子睿内心能得慰藉。我和子睿自小失去母亲,他又常年生病,性子冷漠,心底藏着太多孤独。此去临州,希望你能替我,多照看他一二,让他不至于太过孤单。”
子睿一个人,已经走了太久太孤单的路。
司马明月心中了然,命运终究还是把她推向了蓝陵风。即便长公主不说,她也早已做好了站在蓝陵风身边的准备。
“请公主放心,尽管明月能力有限,但我一定尽我所能,护殿下周全、助殿下顺遂!”她可以做他的伙伴,做他的知己,做他乱世中可以依靠的人。
长公主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她轻轻拍着司马明月的手:“如果你愿意,司马家的生意,我也可以一并照看,就当是你照看子睿的补偿。”
司马明月却断然拒绝,语气恭敬却坚定:“多谢公主美意,民女心领了。如若明月不幸出现意外,宁家生意有您照看,民女已感激不尽。至于我爹司马家名下的生意,还有我爹名义上的次女曦月......”
她说着尴尬苦笑:“她虽不是我爹女儿,可此时名义上还是。我和我爹出现意外,怕这司马家生意,也只有她能接管。所以,公主殿下,我不能将身边人置于险境,更不能让您因我落人口舌,惹来非议。”更何况,若事实真如她所猜测,属于司马曦月的厄运才刚开始。
她为老金氏、为二房、为司马曦月母女,准备了“大礼”。虽然此行凶险,可待她平安归来之时,便是这些黑心人自食恶果之时。
长公主看着面前这个不居功、不自傲,懂分寸、知进退的女子,心中愈发喜爱。她忽然想起父皇让司马贵去临州的心思,没来由地觉得,眼前这姑娘,或许真的是弟弟的福星。
弟弟当年渡河之行,本是抱着交代后事的心思,却没想到能向死而生,被司马明月所救——可见,这女子,是真的旺子睿。
看着司马明月眼底藏着的决绝与不易,长公主心底生出几分不忍。可事已至此,父皇需要司马贵北上,她也需要司马明月前往,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她也认了。
无论此行对他们父女而言何其艰险,可对子睿来说,只要能有一分帮助,她这个姐姐就不惜一切代价推动。
若司马贵父女此行真帮到子睿,助子睿平安凯旋,司马明月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此行这对父女出现意外,她答应司马明月护着京都的宁家生意也绝不食言。
只是此刻,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拍着司马明月的手,嘱咐她一路小心,期待她和弟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