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再犹豫,转身踏雪离去。司马明月站在门口,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昨夜有他,今早有他,往后呢……她忽然开始期待起有他在身边的时光了。
……
另一边,司马贵醒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接受了自己失去左腿的事实。他没有司马明月预想的那般绝望崩溃,反倒显得格外豁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看着床边扑簌簌掉眼泪的女儿,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说起来,爹还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执意去邱城找我,我这条腿,怕是早在半年前就保不住了,哪里还能等到今天?”
一想起过往种种,司马贵看着女儿的目光,满是心疼与愧疚,声音不自觉发哑:“只是委屈了我的女儿,一路辗转奔波,好不容易来到京都,本该好好享福,做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却要为我操心受累,还要一个人面对二房那些豺狼虎豹,独自撑着一切。爹对不起你。”
“如今这样,也挺好。”司马贵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释怀,“断腿续福气,我虽然断了一条腿,可我女儿厉害啊,硬是把属于我们的生意,从二房手里夺了回来。从今往后,我们父女俩,关起门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我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教你经商理事,把我所有的本事,都传给你!”
听着父亲这般豁达又暖心的话,司马明月心里的酸涩与担忧,消散了大半。她不怎么难过了,却开始担忧父亲因二房的恶行牵动情绪,从而影响伤口恢复:“咱们和二房断亲的事,您都听说了?”
司马贵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嗯,都听说了。明月,委屈你了。”
司马明月闻言,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这几日的恐惧、委屈、无助,在父亲这句温柔的“委屈你了”面前,瞬间决堤。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反而关心起父亲的心情,有些犹豫地问:“爹,徐妈妈的话,您……您是怎么想的?”
“你是说,徐妈妈说老金氏不是我亲娘的事?”司马贵见女儿欲言又止,先一步点破,毕竟徐妈妈爆料的许多事,他也是闻所未闻。
他是身体缓和一些后,卢耿直将这些事说给他听。刚听时,他有震惊,有不敢置信,甚至有对老金氏的恨意,可随着慢慢冷静下来,心底反而生出几分释然:“说实话,刚听说时我也震动,可更多的是释然。”
“以前,老金氏偏心司马博、苛责我时,我就怀疑过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当时只当是气头上的胡思乱想。而今当这件事被证实,我反而放下了这么多年对‘母亲’二字的执念。”
“也终于理解了老太太这些年为何这般偏心。以前,我总心软,觉得她终究是名义上的娘,凡事都让着、忍着。可现在,我反而很庆幸,她不是我的亲娘。”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她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我好,就没把我当成她的孩子……”司马贵望着窗外的积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也带着几分彻底的解脱。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与老金氏的种种纠葛,那些不解、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