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香樟树上。
(内心暗语:就附近吧。那个老街,就是上次坐公交车路过时看到的那条有老梧桐树、有旧砖墙、有斑驳光影的小路。不用刻意寻找风景,风景就在那里,等着被发现。)
出门。
踏入室外的那一刻,艾雅琳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的清冽感和几天前完全不同——依然有凉意,但那种凉是干净的、通透的、带着植物苏醒气息的凉,不再是冬天那种黏稠的、往骨头里钻的湿冷。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捂着。
(内心暗语:舒服!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样子!前几天那种阴冷,简直是诈骗。今天才是真正的春天气质——明亮,温柔,刚刚好。)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让眼睛和镜头带路。
第一个猎物,是一面老墙。
那是一面红砖墙,年代久远,砖块的颜色已经褪成一种温暖的橘粉色,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阳光斜斜地照在墙上,把墙面的肌理照得清清楚楚——每一道裂纹,每一处剥落,每一片苔藓的起伏,都在光里现形。墙头垂下一枝不知道谁家探出来的迎春花,嫩黄的花朵刚开了一小串,在墙上投下细长的、颤动的影子。
她举起相机,构图,对焦,按下快门。
(内心暗语:光影的质感太好了!这面墙,平时路过可能根本不会注意,但在这种光线里,它简直是一件艺术品。春天的第一张照片,就它了。)
继续走。
路过一家老式理发店,门口还竖着那种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柱,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悠悠地转着。店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师傅正在给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剪头发。阳光从门口斜射进去,正好落在老奶奶的银发上,那些被剪下的碎发在光里飘落,像一场微型的、金色的雪。
(内心暗语:这个瞬间……太动人了。不能打扰,但可以记录。)
她站在街对面,快速调整焦距,在老师傅抬起剪刀的那一刻,按下了快门。
(内心暗语:好的,抓到了。不确定拍得怎么样,但那个瞬间的感觉,我记在心里了。)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不是那种着名景点,就是社区旁边供居民散步健身的小公园。但此刻,在春日的午后,它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湖边的柳树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芽苞像小米粒,密密麻麻地缀在柔软的枝条上。风一吹,千万条柳枝一起摆动,在阳光里荡起一层层绿蒙蒙的波浪。她蹲下身,仰拍柳丝和天空。淡蓝的天,嫩绿的丝,像一首刚写好的、还带着墨香的诗。
(内心暗语:柳树真是春天的首席代言人。别的树还在犹豫,它已经急不可耐地绿了。这种绿,是那种刚出生的、还不会说话的绿,只有春天才有。)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观赏鸭,是真正的野鸭,羽毛灰扑扑的,但游起来姿态优雅,身后拖着两道渐渐散开的涟漪。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金片,随着鸭子的游动而闪烁、跳跃。她等了一会儿,等一只鸭子正好游进那片最亮的光斑时,按下快门。
(内心暗语:这张就叫《追光者》吧。鸭子在追光,我也在追光。我们都是春天的追光者。)
继续往里走,她发现了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不是梅花,不是桃花,是一种她说不出名字的树,开着细小的、白色的、像碎雪一样的花。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像刚下过一场小雪。有风吹过,树上的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草地上,落在长椅上,落在刚好路过的一只橘猫身上。
那只猫显然是被突然落下的花瓣吓了一跳,猛地一缩脖子,然后抬头看了看树,确定没有危险后,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前走。
(内心暗语:这只猫,简直是为这张照片而生的!落花、春风、橘猫,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就是春天的标准答案。)
她连按了好几下快门,直到那只橘猫消失在花丛深处。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傍晚的金黄,角度更低,影子被拉得更长。她看了看手机,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
(内心暗语:收工!今天的拍摄任务圆满完成。虽然腿有点酸,但心里满满的,像装满了光的容器。)
回程的路上,她没再拍照,只是慢慢走,慢慢看。那些她来时拍过的风景,此刻在夕阳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那面红砖墙,此刻被染成了一种更深的橘红;那家理发店的旋转灯柱,在斜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那棵开花的树,花瓣在逆光中变得透明,像千万片发光的羽毛。
(内心暗语:同一个地方,不同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拍照的意义,大概就是把这些‘不同’留下来,证明自己曾经在某个瞬间,和这个世界有过这样一场私密的对话。)
推开家门,暖气和团团一起迎上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