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越来越大。”
“殿下惯的。”
这句话落下,屋子里又安静了。
卡特琳娜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小口。
凉茶入喉。
她像被冷了一下,指尖在杯沿停了许久。
“殿下。”
“嗯。”
“祭坛上,你最后把我的本命魂血还给我。”
林渊看着她。
“你当时在想什么?”
林渊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铁灯的光落在他指节上,很淡。
“想让你自由。”
卡特琳娜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要自由。”
“你不要?”
“本命魂血在殿下手里,我就有理由跟着你。”
她的声音低到快贴上桌面。
“你还给我了,我就什么借口都没有了。”
林渊沉默了两秒。
“卡特琳娜。”
“嗯。”
“你跟着孤,从来不需要借口。”
卡特琳娜呼吸停住,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水光在灯下碎开,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撑不住。
“可是殿下已经不在了。”
林渊敲了敲桌面。
“孤现在不是坐你面前?”
“梦里的。”
她声音轻得快要散掉。
“醒来就没有了。”
林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手。
指尖碰到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梦里的触感隔着一层虚浮,可那缕发依旧柔软。
他把头发替她拢到耳后。
卡特琳娜闭上眼。
一滴眼泪从睫毛缝里落下来,砸在桌面上。
没有声音。
“殿下。”
“嗯。”
“今天在议会大殿,流萤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安排,全是你教她的吧?”
“她自己学的。”
“骗人。”
卡特琳娜睁开眼,泪痕还挂在脸上,声音里却带了点熟悉的嗔意。
“她连收编残部的甄别法子都知道。”
“国书措辞要恭敬,不能卑微。”
“裂隙之门五十里要布暗哨。”
“银棘死忠要清,裹挟者可用。”
她看着他。
“这套控局的路数,全是殿下的。”
林渊没有否认。
卡特琳娜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她掌心有些凉,指尖按住他的指节,像怕他下一瞬就会散。
“殿下,我会替你看着她们。”
“嗯。”
“流萤觉醒了,可她才十几岁。”
“所以才需要你。”
“她把自己绷得太紧。”
卡特琳娜低声道。
“她现在学殿下学得太快,我怕她连殿下那些坏毛病也一起学走。”
“比如?”
“什么都自己扛。”
林渊没接话。
卡特琳娜看着他,声音更轻。
“温莎也是。”
林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卡特琳娜察觉到了。
她继续说:“她表面撑得住,写国书,排时间,算帝都反应,安排奥斯顿家的暗线。”
“可她快到极限了。”
铁灯的火光忽然压低,桌上那杯凉茶荡开细纹。
卡特琳娜看见了。
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今天写第三版国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卡特琳娜轻声说。
“写完以后,她在窗边坐了很久。”
“盯着左手手背那道伤疤。”
林渊知道那道疤。
帝都那夜,他和温莎立下血誓,刀尖划过彼此手背,各留下一道浅痕。
他承诺过会护住奥斯顿家。
也承诺过会护住她。
如今那道疤还在。
他人却成了西境深坑边的一片衣角。
“殿下。”
卡特琳娜握紧他的手。
她眼底还有泪,却努力弯起唇角。
“我其实想把殿下留在这里。”
林渊看着她,卡特琳娜笑得很轻。
很柔。
也很疼。
“可温莎今晚比我更需要你。”
“去看看她吧。”
林渊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大方。”
“我一点都不大方。”
卡特琳娜把他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侧,轻轻蹭了一下。
“我嫉妒得快死了。”
她闭了闭眼。
“可我知道,殿下若不去,她今晚会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