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正独自一人在书房踱步,见宁完我到来,神色复杂:“宁先生此来,可是为多尔衮的说客?”
“在下为皮岛上下的性命而来。”宁完我开门见山,将多尔衮的招降条件一一告知,“毛帅,袁崇焕已布下杀局,你若赴宁远,必死无疑;若不赴,他便会派赵率教来攻皮岛,以‘通敌’之名屠戮你的部众。唯有归附大清,才能保住你与三万将士的性命。”
毛文龙沉默片刻,苦笑道:“宁先生说得轻巧。我若降清,明朝必骂我汉奸,后世史书也会将我钉在耻辱柱上,这名声,我担不起。”
“将军此言差矣。”宁完我按多尔衮授意回应,“将军归附大清,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保皮岛三万将士的生计。袁督师为一己之私,置东江镇将士的生死于不顾,逼得将军走投无路;而我大清愿提供粮饷、保留兵权,让将军继续镇守皮岛,抵御明朝的压迫——这是‘保民’,而非‘叛国’。”
他话锋一转:“更何况,若袁崇焕杀你,皮岛必乱。赵率教素来与你不和,他若接管东江镇,定会清算你的旧部,孔有德、耿仲明等人恐难逃一死,三万将士要么沦为刀下亡魂,要么流离失所。将军是要保全名声,让部众陪葬,还是要舍弃虚名,保住众人的性命?孰轻孰重,将军当深思。”
毛文龙看着宁完我,眼中满是挣扎——他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三万部众因自己而死。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将领此时也走进书房,齐齐跪地:“帅爷,为了皮岛上下,您就答应吧!我们愿随帅爷归附大清,誓死追随帅爷!”
宁完我适时道:“毛帅,属下带来了多尔衮王爷的亲笔信,信中承诺,所有条件皆可立誓为证。您若不信,可遣一子为质,随属下返回义州,待双方签订盟约后,再将质子送回。”
毛文龙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宁先生,你所言的条件,我需再考虑几日。你可留在皮岛观察,三日后给你答复。但你需承诺,在此期间,不可干预皮岛的事务,也不可泄露我们的谈话。”
宁完我躬身应下:“属下遵令。毛帅放心,在您做出决定前,属下绝不会干预皮岛事务,也会严令随行人员守口如瓶。”
毛文龙点头,对陈继盛道:“为宁先生安排住处,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陈继盛领命,引着宁完我三人下去安置。书房内,孔有德起身道:“帅爷,宁完我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多尔衮还承诺封您为王,世代镇守皮岛,这比在明朝受袁崇焕的气强多了!”
毛文龙叹了口气:“我并非不心动,只是这‘汉奸’的名声,实在让我难以承受。再等等吧,看看袁崇焕那边是否有转机,也看看多尔衮是否真有诚意。”
他心中清楚,袁崇焕绝不会给她转机——此次赴宁远,便是死路一条。可多年的忠君思想,仍让他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义州府衙内,多尔衮收到宁完我派人送来的消息,得知毛文龙虽未明确答应,却允许宁完我留在皮岛观察,对多铎道:“十五弟,毛文龙已是囊中之物。他虽顾虑名声,却更在乎部众的性命,三日内,他定会答应归附。”
多铎笑道:“十四哥果然料事如神!待毛文龙归附,我们便掌控了皮岛水师,日后南下攻明,便可从海上夹击明朝,八哥就算想制衡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范文程道:“王爷,还需提防皇太极的干预。昨日刚林收到阿巴亥太妃的密信,说皇太极已从盛京派萨哈廉(代善三子)赴义州,名为‘巡查防务’,实则是为了打探皮岛的动向。”
多尔衮点头:“萨哈廉是二哥的儿子,为人谨慎,却也忠于皇太极。刚林,你去安排一下,萨哈廉抵达后,只让他查看义州的防务,绝不可让他知晓我们与毛文龙的联络。若他问及皮岛,便按之前的说法,称‘袁崇焕与毛文龙不和,我们静观其变’。”
刚林躬身应下:“属下遵令!”
多尔衮走到窗边,望着皮岛的方向,心中暗忖——毛文龙归附只是时间问题,待掌控皮岛水师,他的兵权便会再添重要一笔。届时,无论是南下攻明,还是与皇太极博弈,他都将占据主动。这盘棋,他已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