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承先躬身应下:“草民遵令。只是毛文龙多疑,草民担心难以取信于他。”
“你可提及与毛承禄的旧交,再将袁崇焕弹劾他的奏疏内容透露一二——这些内容,宁先生会为你整理妥当。”多尔衮道,“另外,你可暗示他,若袁崇焕真要对他动手,大清可出兵相助,条件是他需配合大清牵制明朝的辽东防务。”
鲍承先点头:“草民明白,定不辱使命。”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多铎身着宝蓝色常服,推门而入:“十四哥,深夜召集密议,竟不叫上小弟,可是有什么大事?”
他见鲍承先也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鲍先生也在?莫非是要派鲍先生出使皮岛?”
多尔衮笑道:“十五弟消息倒是灵通。本王正欲派鲍先生前往皮岛,与毛文龙商议合作事宜。”
多铎闻言,立刻皱眉:“十四哥,你是想招降毛文龙?不可!毛文龙反复无常,当年他曾投降后金,后又叛逃明朝,这样的人岂能信任?就算招降,他日后也定会再次叛逃,反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十五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多尔衮耐心解释,“本王并非完全信任毛文龙,而是看重他的利用价值。其一,毛文龙若与我们合作,可牵制袁崇焕的兵力,为我们南下攻明减轻压力;其二,就算他不愿合作,我们也可借‘合作’之名,扰乱袁崇焕的部署,让明朝内部产生猜忌;其三,皮岛的水师是我们急需的力量,若能通过合作获得水师的支持,对我们日后的海战极为有利。”
他话锋一转:“退一步说,就算毛文龙最终不愿归附,我们也可通过此次接触,了解皮岛的防务与军心,为日后攻打皮岛做准备。而且,鲍先生此行只谈合作,不提归附,风险可控,何乐而不为?”
多铎仍有疑虑:“可万一毛文龙将计就计,假意合作,实则为袁崇焕传递情报,怎么办?”
“这一点,本王早已考虑到。”范文程道,“鲍先生出使时,会携带两名心腹,暗中观察皮岛的动向;同时,我们会派斥候在皮岛外围监视,若有异常,便立刻终止合作。另外,我们提供的粮米援助,会分批次交付,不会一次性满足他的需求,以此牵制他的行动。”
多铎见多尔衮与范文程都已考虑周全,便不再反对:“既然十四哥与范先生都已安排妥当,小弟便不多言。只是鲍先生出使期间,皮岛的防务需加强,小弟愿率镶白旗水师在皮岛附近海域巡逻,防止毛文龙派兵突袭义州。”
多尔衮点头:“好。十五弟率镶白旗水师巡逻,吴拜率正白旗精骑加强粮道的防务,确保鲍先生出使期间,义州无虞。”
吴拜(正白旗固山额真)此时也在书房外等候,闻言立刻躬身领命:“末将遵令!”
多尔衮转向鲍承先,再次叮嘱:“鲍先生,此行凶险,你需小心谨慎。记住,只谈合作,暂不提归附,探清毛文龙的底线即可。若遇到危险,可出示本王的令牌,前往朝鲜的黄州府衙,金万基会为你提供援助。”
鲍承先躬身道:“草民定牢记王爷的叮嘱,早日完成任务,返回义州禀报。”
多铎看着鲍承先离去的背影,对多尔衮道:“十四哥,虽然小弟仍不放心毛文龙,但也相信你的判断。只是日后若毛文龙真的归附,我们需严加防范,不可让他掌握实权,以免养虎为患。”
“十五弟放心,本王自有分寸。”多尔衮道,“毛文龙若真归附,本王会将他的部众拆分,由孔有德、耿仲明等将领分别统领,同时派清军将领监军,确保兵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范文程补充道:“王爷说得对。毛文龙的价值在于他的水师与对明朝的牵制作用,而非他个人的忠诚。只要我们能掌控他的部众与水师,就算他有二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宁完我道:“另外,我们可通过鲍先生,暗中联络孔有德、耿仲明等将领,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成为我们在皮岛的内应。若毛文龙不愿合作,我们便扶持这些将领,取而代之,这样既能掌控皮岛,又能避免毛文龙反复无常的风险。”
多尔衮点头:“宁先生的提议很好。刚林,你协助宁先生整理袁崇焕弹劾毛文龙的奏疏,以及孔有德、耿仲明的背景资料,一并交给鲍先生;范文程,你起草与毛文龙合作的粮米援助协议,确保条款对我们有利;多铎,你与吴拜商议防务部署,明日一早便开始执行。”
“嗻!”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忙碌起来。
书房内只剩下多尔衮一人,他拿起皮岛地形图,手指在皮岛与义州之间的海域划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招降毛文龙,不仅是为了牵制明朝,更是为了积累对抗皇太极的资本。随着正白旗的增兵,以及可能纳入麾下的皮岛水师,白旗的实力将日益壮大,日后在朝中的话语权,也将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