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亥太妃身着暗红色旗装,端坐于主位左侧,身旁的侍女穆克什正为她布菜。她虽未直接参与朝政,却因是多尔衮与多铎的生母,成了这场家宴的核心。多尔衮身着玄色镶白边亲王朝服,腰佩鲨鱼皮鞘佩刀,坐在主位右侧,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神色沉稳。多铎则穿着宝蓝色豫亲王蟒袍,坐在多尔衮身旁,脸上难掩兴奋。
厅内两侧,白旗核心心腹与亲近宗室依次落座:吴拜(正白旗固山额真)、苏拜(正白旗梅勒额真)、图尔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正白旗佐领)、图赖(正白旗梅勒额真)、刚林(内弘文院大学士)、罗什(国史院大学士)、苏纳(正白旗佐领)、锡翰(正白旗佐领)、巩阿岱(正白旗佐领)等白旗将领与文臣坐于左侧;硕托(代善次子,正红旗梅勒额真)、萨哈廉(代善三子,正红旗梅勒额真)、尼堪(褚英之子,宗室贝勒)等亲近白旗的宗室坐于右侧;范文程(秘书院大学士)、宁完我(汉军旗文臣)、鲍承先(汉军旗文臣)等汉臣也受邀出席,分坐于末席。
“十四哥,”多铎端起酒杯,起身道,“今日崇政殿议事,虽未封铁帽子王,但‘墨尔根戴青’这个称号,可是八哥对武将的最高评价——当年二哥(代善)征察哈尔时都未得此号,可见八哥有多认可你的谋略!小弟敬你一杯,祝你日后再立大功,早日晋封亲王!”
多尔衮起身举杯,与多铎碰了碰杯,浅饮一口:“十五弟过誉了。‘墨尔根戴青’虽为殊荣,却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此次征朝成功,并非我一人之功,若没有吴拜率先锋夺滩头,图尔格率左翼防水军,刚林起草议和文书,范先生整理朝鲜地形,诸位齐心协力,我也难以成事。”
他抬手示意众人:“这杯酒,我敬大家——多谢诸位在征朝期间的鼎力相助,也盼日后南下攻明时,我们仍能同心协力,为大清开疆拓土!”
“王爷客气了!”吴拜率先起身,“末将能追随王爷,是末将的福气!征朝时王爷‘不扰平民’的策略,不仅赢得了朝鲜民心,也让正白旗的士兵们更有士气——日后攻明,末将定冲锋在前,绝不退缩!”
图赖也起身道:“王爷,末将此前属正黄旗,受鳌拜排挤,多亏王爷赏识,让我调入正白旗。此次征朝,王爷还为我请赏,末将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拼!”
阿巴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对身旁的穆克什道:“十四爷能得这么多忠臣相助,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白旗的福气。”穆克什连连点头,为阿巴亥添上一杯酒。
范文程放下酒杯,躬身道:“王爷,草民有一事禀报——此次从朝鲜归附的五百余名汉民,已按王爷的吩咐编入汉军旗,安置在辽东的金州卫。这些汉民熟悉朝鲜的风土人情与明朝的边境防务,草民已安排他们绘制朝鲜与明朝边境的舆图,待完成后,便可呈给王爷,为日后攻明做准备。”
“范先生考虑得很周全。”多尔衮点头,“宁先生、鲍先生,你们曾在明朝为官,对明朝的官场与军备颇为熟悉,可多与这些汉民交流,了解明朝的最新动向。”
宁完我、鲍承先躬身应下:“草民遵令!”
硕托此时开口:“十四叔,父王(代善)今日在崇政殿调和封爵之事,也是为了平衡八旗势力——莽古尔泰(正蓝旗)对正白旗的崛起本就心存忌惮,若此时晋封十四叔为亲王,恐会引发正蓝旗与正黄旗的不满。父王说,待攻明时十四叔再立大功,他便会联合济尔哈朗(镶蓝旗)一同为十四叔请封亲王,那时便无人能反对。”
萨哈廉补充道:“十四叔,父王还让侄儿转告您,近日正黄旗的鳌拜、谭泰频繁出入皇宫,似在向陛下进言,提及‘白旗兵权过盛’,您日后行事需多加留意。”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却未表露出来,只淡淡道:“多谢硕托侄儿与萨哈廉侄儿告知。二哥的心意,我明白;鳌拜、谭泰的心思,我也清楚——八旗平衡,本就是八哥最看重的,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不授人以柄即可。”
刚林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凑到多尔衮身边,低声道:“王爷,除了鳌拜、谭泰,阿济格贝勒对您仍有戒心。今日崇政殿上,他反对您晋封亲王,虽表面是‘为了八旗规矩’,实则是忌惮您的威望超过他——毕竟他是白旗的兄长,却在征朝期间处处依赖您的谋略,心中难免有落差。”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陛下虽赏了您‘墨尔根戴青’的封号与金银缎匹,却未增加正白旗的兵力,反而将征朝俘获的三千朝鲜降兵编入了正黄旗与镶黄旗——这分明是在提防您兵权过盛,有意制衡白旗的势力。”
厅内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多尔衮身上。多铎忍不住道:“八哥这是何意?十四哥立下大功,不增兵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