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皇帝摇头,“朕想让你去当那个武林盟主。”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几个重臣面面相觑,显然皇帝之前并未与他们商议此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陛下,万万不可!武林盟主需得武功盖世、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此子……”
“此子如何?”皇帝打断他,“此子能在殿试酣睡,面不改色;此子能让丘处机登门拜访,论道三日;此子能让全真七子苦寻的古墓传人,自己摔进他的卧榻。你告诉朕,这样的人,不够资格当武林盟主?”
老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长生却听得冷汗直冒。皇帝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李爱卿,”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这是旨意。”
李长生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年轻天子:“臣领旨。但臣有一个条件。”
“说。”
“臣要一个人。”
“谁?”
“黄蓉。”
---
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李长生没有坐轿子,而是徒步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向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好好想想。皇帝知道的那些事,绝不是普通密探能打听到的。小龙女被山风卷着摔进他卧榻这种事,只有他自己和黄蓉知道。除非……
“除非皇帝身边有高手,一直在暗中监视你。”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长生抬头,只见黄蓉正坐在路边一棵大柳树的枝丫上,晃着两条腿,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她轻盈地跳下来,稳稳落地,“绣球都准备好了,你不来,我扔给谁?”
李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偷听我说话。”
“我光明正大地听。”黄蓉理直气壮,“你那点功夫,还发现不了我?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偷听,你那些话早就被风刮跑了。”
李长生无奈地摇头,与她并肩走在街上。周围的人流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马车的轱辘声,汇成一片嘈杂的烟火气。
“皇帝让我去当武林盟主。”他低声说。
黄蓉咬了一口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我知道啊。我爹也收到请帖了,让我去泰山凑热闹。”
“你爹?”
“黄药师啊。”黄蓉眨眨眼,“你不会以为我叫黄蓉,是巧合吧?”
李长生脚步一顿。他当然知道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他穿越之前,金庸的小说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小说”里的?
黄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爹是黄药师不假,但他可没小说里写的那么凶。他养的那些花,比养我还用心。”
李长生失笑:“那你呢?你和你爹比,谁更厉害?”
“我啊,”黄蓉歪着头想了想,“我比他差一点。但加上你,就比他厉害了。”
“我?”
“你的‘绝对防御’,连我爹的弹指神通都打不穿。试过了。”
李长生:“……什么时候试的?”
“昨晚。你睡觉的时候。”黄蓉理直气壮,“我爹隔着三里地弹了一颗石子过来,砸在你枕头上,枕头碎成渣了,你连翻身都没翻。”
李长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你们父女俩,还真是……”
“体贴?”黄蓉接话。
“欠揍。”
黄蓉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风铃。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新科状元的,在远处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两人走到悦来客栈门口,黄蓉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绸包裹的绣球,塞进李长生手里:“拿着。明天午时,从这里扔出去。砸中谁,谁就是你的……”
“我的什么?”李长生明知故问。
“我的……”黄蓉难得地红了脸,“我爹说了,你这种人,不主动一点,能在终南山睡一辈子。”
李长生看着手里的绣球,又看看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忽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也没那么险恶。
---
深夜,李长生回到宅邸,发现书房里的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只见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本册子。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九阴真经》。
他拿起册子翻了翻,字迹工整,内容详实,还配了插图。
“又是从哪掉下来的?”他自言自语。
“不是掉的,是送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李长生抬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从房梁上飘然而下,落在他面前,无声无息。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映在那人脸上——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正是小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