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站在他旁边,抱着小听,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哥,不对劲。”
“嗯。”
“污染的范围太精准了。只有第三垄和第四垄,只有从玄剑宗运来的那批种子。如果影殿真的想在青岚派内部搞破坏,为什么不把所有灵田都污染了?为什么不挑最珍贵的灵植下手?为什么偏偏挑最普通、生命力最顽强的清心草、玉骨花和紫叶兰?”
韩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荣荣的后脑勺。
“变聪明了。”
荣荣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一直很聪明。”
小听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望韩立,又望望荣荣,然后“吱”了一声。
小听听到了,那些被污染的灵植内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极其奇怪的声响。
不是寂灭魔气侵蚀生机时发出的嗤嗤声,是另外一种声音,一种细密如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荣荣低头看着它。
“小听,你听到什么了?”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耳朵尖端微微颤抖着,指向污染区深处。
它从荣荣怀里跳下来,踩着泥泞的田埂,朝那株最早被发现的清心草跑去。
跑得很快,灰白色的小身影在晨雾中如同一道闪电。
跑到清心草前,它没有停下,而是绕过清心草,继续向灵田深处跑去。
跑过第三垄,跑过第四垄,跑过那些被污染的灵植和被挖出来堆在田埂上的土壤。
它停在了一条灌溉渠边。
灌溉渠是从血池引来的,渠水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的翠绿色微光。
渠底铺着从古药园废墟中捡来的碎石,碎石缝隙中长着几株水草,水草的叶片在渠水中轻轻摇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小听蹲在渠边,两只小耳朵疯狂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渠水中某一点。
小听听到了,那种细密如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就是从这片渠水底部传来的。
荣荣跟上来,蹲在小听旁边,将手伸进渠水中。
渠水很凉,带着净化之种特有的温润生机。
她的建木感应顺着指尖探入水中,穿过渠水,穿过碎石缝隙,穿过水草的根系,一直延伸到灌溉渠底部的淤泥深处。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淤泥中,埋着一只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瓶身上刻满了细密如蚊足的暗紫色符文。
瓶塞已经脱落了,瓶口正对着灌溉渠的水流方向。
从瓶口到清心草根系之间的淤泥中,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灰黑色细线。
那是寂灭魔气在淤泥中蔓延时留下的痕迹。
魔气顺着灌溉渠的水流,从玉瓶口被一点点冲刷出来,沿着淤泥中的细线,渗入灵田土壤,渗入清心草的根系,从根系进入茎秆,从茎秆进入叶片。
它不是从种子内部滋生的,是从外部侵入的。
只不过入侵的路径藏在了灌溉渠底部三尺深的淤泥中,藏在了所有人都不会去检查的地方。
荣荣将那只玉瓶从淤泥中挖了出来。
玉瓶入手冰凉,不是玉石天然的凉,是寂灭魔气特有的、让人灵魂都感到寒意的冰冷。
瓶身上的暗紫色符文在她的指尖微微发光,光芒很弱,弱到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在发光。
“小听。”她的声音沙哑,“叫大家过来。”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吱”。
那叫声穿透了晨雾,穿透了灵田,穿透了那些正在争论不休的人群,在古药园上空炸响。
狮心真人第一个冲过来。
然后是木易、方逸、百灵、雷猛。
然后是那些三宗弟子们。
所有人围在灌溉渠边,看着荣荣手中那只漆黑的玉瓶,看着瓶身上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暗紫色符文。
木易接过玉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符文纹路上缓缓摩挲,感受着纹路中残留的法则气息。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影殿的‘缓释魔瓶’。”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枝,“专门用来在灵田中投毒的。瓶身用影玉制成,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瓶身上的符文是缓释符文,能够将瓶中封存的寂灭魔气缓慢释放出来,释放的速度可以精确控制。这只瓶的释放速度被设定为每三天释放一丝,一丝刚好足以污染一株灵植,但又稀薄到不足以被巡逻的弟子察觉。”
他顿了顿,将玉瓶翻转过来。
瓶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标记,一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