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的模样还很粗糙,但它确实是一艘星舰的骨架了。
舰首朝向乱星海的方向,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等待血肉的填充。
石碑还在。
但石碑周围多了一圈矮墙,矮墙是用废墟中捡来的碎石垒成的,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藤蔓是从灵田中自己蔓延过来的,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矮墙内,杂役老者蹲在石碑前,将一束新采的野花放在碑座上。
野花比一个月前更大、更鲜艳了。
狮心真人站在韩立身边,用新生的左手指着那些石屋、灵田、星舰骨架。
“一个月,青岚派初具雏形。百兽谷的弟子负责巡逻和防御,青霖山的弟子负责灵植和炼丹,玄剑宗的弟子负责警戒和执法。三宗弟子混编成三个堂——战兽堂、灵植堂、剑律堂。每堂设正副堂主各一人,堂下再分小队,每队由三宗弟子混合编组。”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刚开始那几天,差点打起来。百兽谷的弟子嫌青霖山的人婆婆妈妈,青霖山的弟子嫌百兽谷的人粗鲁莽撞,玄剑宗的弟子嫌两边都不够纯粹。磨合了半个月,打了十几架,现在总算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韩立看着那些石屋。
正是午饭时分,几座石屋前支起了简陋的木桌,三宗弟子围坐在桌边,端着碗,吃着一样的饭菜。
灵谷粥、烤兽肉、清心草汤。
一个百兽谷的壮汉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塞进旁边一个青霖山瘦削丹师的碗里。
“吃!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怎么守青岚?”
瘦削丹师白了他一眼,将烤肉夹起来塞回去。
“你才该多吃菜,看看你那脸油光,迟早爆血管。”
壮汉哈哈大笑,一口把烤肉吞了,又夹了一块塞过去。
瘦削丹师没有再推,默默地吃了。
一个玄剑宗的女剑修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韩立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谷主前辈,影殿的残余势力呢?”
他的声音平静。
狮心真人的笑容收敛了。
“乌魁还没抓到,剑狱一脉的首脑也逃了。百兽谷的巡逻队半个月前在青岚域边境发现了影殿活动的踪迹。”
不是大规模的集结,是小股小股的渗透。
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正面硬撼,而是化整为零,潜入青岚域各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韩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东西?”
“不知道。”
狮心真人摇头。
“巡逻队抓到过一个影卫,搜魂的结果是一片空白。有人在他识海中种下了自毁禁制,一旦被俘,禁制就会自动抹除所有记忆。这种手段,不是乌魁那种级别能用出来的。”
韩立沉默了。
自毁禁制,抹除记忆,化整为零,潜入搜索。
影殿在找东西,而且是不惜代价地在找。
青岚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在殿主被放逐、主力覆灭之后,还如此执着地寻找。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钉上。
钉尾的灰白色光芒还在跳动,很慢,很稳,如同心脏在搏动。
“让他们找。”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我们做我们的事。护域大阵的布设,进展如何?”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
“灰鼠和老默已经把虚天星网的基础架构从逐影号残骸中剥离出来了,净化之种作为阵眼核心没有问题,九处地脉祖窍的位置也已经全部探明。问题是——”
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狰狞。
“有三处祖窍,恰好位于影殿残余势力活动的区域。”
韩立看着他。
“那就先把那三处祖窍夺回来。”
狮心真人哈哈大笑,用新生的左手拍了拍韩立的肩膀。
那只手虽然还很嫩,但拍下来的力道,已经和右手一样重了。
荣荣从血池中走上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小听。
她走到韩立身边,将小听放在他肩头,然后挽住他的手臂。
“哥,吃饭了。何姑今天炖了玉参灵谷粥,木易爷爷把他珍藏的最后一点玉蜂浆都贡献出来了。”
她拽着他朝那些石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狮心真人。
“谷主前辈,您也来。今天雷猛堂主和方逸副堂主又吵起来了,您再不去劝架,战兽堂和剑律堂就真要打起来了。”
狮心真人揉了揉额头,大步跟上去。
青岚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