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微缩到极致的剑意,在光柱表面形成了一层由亿万道微小剑气编织成的剑网。
空间褶皱触碰到剑网的瞬间,被剑意中蕴含的刚正纯粹之意短暂震慑,停滞了一瞬。
一瞬,够了。
光柱从停滞的褶皱缝隙中穿过,继续向前。
第三息,灰白色光柱冲到了韩立的神魂核心前。
韩立盘膝坐在混沌小世界的中央,双眼紧闭,如同一尊即将彻底崩碎的石雕。
他的小世界已经缩小到了不到八里,边缘的裂缝密如蛛网,有些地方的裂缝已经密集到了彼此相连的程度,形成了一道道贯穿整个小世界的巨大裂口。
灰白色的混沌雾气从那些裂口中疯狂逸散,消散在周围的混沌夹缝中。
小世界内部,大地已经彻底干涸,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天空已经彻底灰暗,那些曾经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全部熄灭。
只剩最中央那团灰白色的火苗,还在缓缓跳动。
火苗已经缩小到了拳头大小。
火苗中央,韩立的身影已经虚幻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
他的双脚、小腿、膝盖、大腿,全部崩碎成了灰白色的光点,只剩腰部以上的躯体还保持着人形。
他的右胸伤口还在渗血,灰白色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还没来得及滴落就化作了光点。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白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木。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已经停止。
但他还活着。
因为他的神魂核心还在跳动,一下,一下,很慢,但确实在跳。
灰白色光柱冲到他面前的瞬间,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瞳孔了,只剩两团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灰白色光芒。
但他看到了那道光柱,感受到了光柱中蕴含的四种力量。
翠绿色的建木生机,是荣荣的本源。
银白色的虚空蚕丝,是灰鼠从逐影号上拆下来的。
金黄灿烂的龙脉晶髓,是百兽谷用命换来的。
银白色的斩邪剑意,是柳玄风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礼物。
四种力量,四条来路,汇聚成这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穿过茫茫混沌,穿过法则乱流,穿过生与死的界限,来到他面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仅剩的右手,那只手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五根手指的指尖都开始崩碎成光点,握住了光柱的末端。
握住的瞬间,光柱崩散了。
不是三息到了自然崩散,是韩立主动将它崩散的。
他将自己神魂核心中最后一丝混沌本源注入光柱,与那四种力量融合。
混沌包容万物,他将那四种原本只能短暂融合的力量,真正地、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光柱在他掌心化作一团灰白色的漩涡,漩涡在急速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将周围的混沌夹缝法则吞噬一分,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漩涡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
然后,韩立将漩涡按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上。
漩涡触碰到小世界边缘的瞬间,那些正在逸散的灰白色雾气同时停滞。
然后它们开始倒流。
从小世界外倒流回小世界内,从裂缝中倒流回核心,从崩散的光点重新凝聚成灰白色的雾气。
小世界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在雾气倒流中开始缓慢愈合。
不是彻底愈合,是被雾气中蕴含的四种力量暂时填补。
翠绿色的建木生机填补了那些被寂灭魔气侵蚀出的裂口,银白色的虚空蚕丝稳固了那些即将崩塌的空间结构,金黄灿烂的龙脉晶髓滋养了那些干涸的大地,银白色的斩邪剑意镇住了那些还在翻涌的法则乱流。
八里的小世界,在漩涡的旋转中停止了缩小。
韩立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崩碎的身体。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化作了光点,胸部也开始从边缘崩碎。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他只是将右手,那只握着漩涡的右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向外一推。
漩涡从他掌心飞出,撞向小世界正中央那团灰白色的火苗。
火苗与漩涡融合的瞬间,整座小世界剧烈一震。
然后它开始移动了。
不是韩立在驱动它,是牵引索在拉它。
血池边缘,数百双握在摇柄上的手同时发力。
狮心真人的右臂已经麻木了,从指尖到肩膀,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感觉不到自己还在握着摇柄,感觉不到摇柄上的锈迹正在割裂他的掌心。
他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将摇柄向下压。
木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