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也没有停。
第五条脉络崩断时,伪种的外壳开始大面积龟裂。
那些裂纹从荣荣双手按着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翠绿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整个血池都染成了翠绿色。
第六条。
第七条。
当第八条脉络崩断时,伪种内部的寂灭魔气终于失去了支撑。
它们不再是疯狂反扑的毒蛇,而是变成了无头苍蝇,在伪种内部四处乱窜,试图寻找逃逸的出口。
但混沌小世界将伪种完全包裹,那些魔气无处可逃,只能在灰绿色的光芒中一点一点被消融。
最后一条。
最粗的那条。
它连接着伪种的核心,是九条脉络的主干,承载着青岚域最核心的地脉本源。
它太粗了,粗到混沌与建木的融合之力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
它太顽固了,顽固到前八条脉络全部崩断后,它还在疯狂搏动,还在贪婪地吞噬着地脉生机。
荣荣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的本源损伤太严重,建木生机几乎耗尽。
她的双手已经从伪种表面滑落,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完全倒下,因为韩立的右手还按在她后背上,混沌本源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荣荣,再坚持一下。”
韩立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虚弱到几乎听不清。
但他还在说,还在将混沌本源一丝一丝地注入她体内。
他的混沌小世界已经缩小到了三百里,边缘的裂缝密如蛛网,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荣荣咬破舌尖,用剧痛逼自己清醒过来。
她重新将双手按在伪种表面。
这一次,她没有将建木生机灌入那条最粗的脉络,而是顺着脉络延伸的方向,一直深入到地脉深处,深入到那片被寂灭魔气污染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
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近乎熄灭的意志。
那是青岚祖灵。
它被寂灭魔气侵蚀得太久了,久到它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它的意识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一片青翠的山林,一条奔腾的河流,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一群在它身上繁衍生息的生灵。
那些碎片在黑暗中漂浮,被寂灭魔气包裹着,一点一点地消融。
荣荣将建木生机注入那些碎片中。
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包裹着碎片的寂灭魔气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迅速消融。
碎片开始融合,开始重组,开始恢复它们原本的模样。
青岚祖灵的意志,在那一刻苏醒了。
它发出了从被污染以来第一声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达神魂的波动。
波动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挣扎,以及——无尽的感激。
它在说:谢谢。
然后,它将全部的力量,都注入了那条最粗的脉络中。
不是反抗,是自我崩解。
它主动将自己与那条脉络的连接,一根一根地切断。
每切断一根连接,它的意志就虚弱一分,但那条脉络的搏动就减弱一分。
荣荣泪流满面。
她知道青岚祖灵在做什么——它在用自己的消亡,换取伪种的彻底崩溃。
“不要……”
她的声音沙哑如枯枝。
但青岚祖灵没有停下。
当最后一根连接被切断时,那条最粗的脉络终于停止了搏动。
暗红色的光芒从脉络表面消退,露出下面那层已经千疮百孔的、近乎透明的地脉本源。
然后,伪种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
那枚直径丈许的漆黑球体,从核心处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向四面八方延伸,将球体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在脱离伪种的瞬间,就被混沌与建木的融合之力包裹、研磨、吞噬、转化。
碎片化作飞灰。
飞灰化作光点。
光点汇聚成一团翠绿色的、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光团——净化之种。
它在血池上空冉冉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血池中的血浆被净化,变成清澈的泉水。
那些漂浮的残肢断臂在光芒中化作飞灰,那些刻满符文的石碑在光芒中崩碎,那些跪伏的囚徒在光芒中抬起头,眼中的空洞被清明取代。
高悬在天穹的轮回之门,开始崩碎。
从门框开始,一道一道裂纹蔓延。
那些由白骨堆砌的门柱在裂纹中化为齑粉,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