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光珠崩碎了。
指劲消融了六成。
第三颗光珠崩碎时,指劲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如同风中残烛。
第四颗光珠撞碎了残余的指劲,以无可阻挡之势,朝韩立的胸口撞来。
韩立没有躲。
他躲不开,也不能躲。
他只是将荣荣护得更紧,用后背挡在她和那两颗光珠之间。
第四颗光珠击中了他的后心。
护体混沌之气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光珠贯穿他的右胸,从后背射入,从前胸穿出,带起一蓬灰白色的血雾。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肺部被贯穿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跪倒。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脚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血池边缘的石板上。
石板被他的脚踩得龟裂,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五颗光珠,已经到了他眉心前三寸。
韩立看着那颗光珠,心中一片平静。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下界时那个在乱星海中挣扎求生的散修,想起灵界时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卧底,想起飞升时那道将他抛入混沌的雷劫,想起青霖山,想起苏言师父,想起听竹轩的茶香,想起翠微谷的竹林。
想起荣荣第一次叫他“哥”时,那张小脸上狡黠又期待的笑容。
就在那颗光珠即将贯穿他眉心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激射而来。
那剑光来得太快了。
快到殿主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到那颗光珠被剑光从中剖开,一分为二,擦着韩立的双耳掠过,在他身后的血池中炸开两团冲天的暗紫色水柱。
快到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光,一道比闪电还快、比星辰还亮、比世间一切锋芒都要锐利的光。
那是柳玄风的剑。
柳玄风浑身浴血,从血池边缘的废墟中站起。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废了,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
他的胸口被殿主之前的掌力震伤,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的眼睛在流血,那是剑意反噬的后果——斩邪一剑,以命相搏,未伤人先伤己。
但他站了起来。
他用那半截断剑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从血泊中站起。
站起的过程中,他的身体晃了三次,每一次都险些跌倒。
但他最终站稳了。
他站在韩立身前,面对着那位真仙后期的殿主,缓缓举起那半截断剑。
断剑上的裂纹密如蛛网,剑刃上崩出了无数细小的缺口。
它在柳玄风手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剑身承受不住即将斩出的那一剑。
“你的对手,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血池上空,在那些轰鸣声中,在那些惨叫声中,如同一道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殿主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蝼蚁般的剑修——化仙期的修为,残破的身躯,半截随时都会崩碎的断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就凭你?”
柳玄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断剑握得更紧。
剑身上的裂纹在扩大,细密的碎片从剑刃上剥落,在暗红色的星光下飘散,如同雪花。
那些碎片落在他脸上、肩上、手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但他不在乎。
这柄剑跟了他三百年,从他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时就在他手中。
它斩过妖,斩过魔,斩过影殿的接引使。
今天,它要斩的,是影殿的殿主。
他开始燃烧。
不是燃烧精血,不是燃烧神魂,是燃烧他作为剑修的一切——他的剑心、他的剑意、他的剑道、他三百年来日日夜夜磨砺的那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还是一个握不稳剑的孩童时就开始积蓄。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看着同门倒在眼前,那口气就壮大一分。
凌霄真人被害时,那口气几乎将他撑爆。
但他没有爆,他将那口气压在心里,压在剑中,日日夜夜地磨,日日夜夜地等。
等今天。
银白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比世间任何火焰都要炽烈。
它是剑意的具现,是剑修将毕生修为、神魂、意志全部燃烧后化作的最后一剑。
殿主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这一剑,不是一个化仙修士能斩出的剑。
这一剑中,有真仙的意志,有剑修三百年的执念,有斩邪一脉千年传承的不屈。
“疯子!”
他身形暴退。
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