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的白水晶在口袋里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是什么?”蓝梦的声音有些发紧。
“怨灵。”猫灵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是动物的亡魂,是人死后怨气不散凝聚成的。这种东西很难对付,因为它没有意识,没有理智,只有怨气。它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听你说话,它只会发泄——把活着的时候受的苦、受的气、受的冤,全部发泄出来。”
“它为什么会来这里?”
猫灵看了铁链一眼。
“它跟着铁链来的。”猫灵说,“它是铁链主人的怨灵。”
“铁链的主人?那个用铁链拴了它一辈子、把它当配种工具的人?”
“嗯。”猫灵的声音很低,“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有一阵子了。但他死得不甘心——他活着的时候做了很多坏事,死了之后怕下地狱,怨气太重,走不了。他的怨气凝成了这个怨灵,在阴阳交界里游荡。铁链身上有他的味道——铁链被他养了那么多年,味道渗进了骨头里、毛里、血里。怨灵闻到了那个味道,就跟来了。”
蓝梦看着天上那两只红色的眼睛,手握着白水晶,指节发白。
“能把它送走吗?”
“能。”猫灵说,“但不容易。怨灵没有意识,没有办法沟通。唯一的办法是用灵力把它打散——不是打死,是打散,把它的怨气分解成最基本的灵子,让它重新融入阴阳交界。这需要很大的灵力,我一个人不够。”
“加上我呢?”
猫灵看了蓝梦一眼。
“加上你,也不够。你的灵力是通灵者的灵力,不是战斗型的。对付怨灵,需要的是纯粹的、暴力的、像锤子砸核桃一样的灵力。你没有那种东西。”
“那怎么办?”
猫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铁链面前。
“铁链,”猫灵的声音很轻,“你怕不怕?”
铁链看着猫灵,尾巴摇了摇。它不怕。它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不怕铁链,不怕笼子,不怕主人的拳头。它只怕一样东西:被丢掉。被丢掉的那天,它怕了。它怕了一路,从那个地方走到老街,走了三天三夜。它怕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了。
但现在它找到了。它不怕了。
铁链从棉垫子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两只红色的眼睛。它的后腿在发抖,但它站得很直。
猫灵走到铁链身边,蹲下来,把鼻子凑到铁链的头上。梅花契约印的光芒从它的爪子里渗出来,像金色的藤蔓一样,缠住了铁链的身体。
“铁链,”猫灵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铁链能听见,“那个人活着的时候欺负你,死了还要来欺负你。你不能让它再欺负你了。你身上有它的味道,那是它留给你的。你把那些味道还给它。”
铁链听不懂猫灵的话。但它感觉到了——那种从猫灵身上传来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力量。那力量流进它的身体里,流进它的骨头里、毛里、血里,把那些渗进去的、那个人的味道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铁链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刺目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像黄昏一样的橘色光。光从它的毛里渗出来,从它的皮肤里渗出来,从它的骨头里渗出来。那些光里带着味道——旱烟的味道、劣质白酒的味道、汗臭味、铁锈味、血腥味。那些味道在那个人的身体上待了一辈子,又在他死后转移到铁链身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现在,这些味道从铁链的身体里出来了,化作一缕一缕的黑烟,飘向天空。
天上的怨灵闻到了那些味道。它的红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它的身体开始变形——从一团模糊的烟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张开嘴,发出一种很尖的、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声音。
它在叫。不是用嘴叫,而是用怨气在叫。那声音穿透了蓝梦的耳膜,穿透了她的头骨,直接在她的脑子里炸开。她捂住耳朵,蹲下来,疼得眼泪直流。
猫灵没有捂耳朵。它站起来,走到院子的正中央,仰着头,看着那个怨灵。它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梅花契约印的那种金色,而是一种很亮的、像白炽灯一样的白色。光从它的灵体里涌出来,把整个后院都照亮了。
“你活着的时候欺负它。”猫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死了还要来欺负它。你当它是你的东西,是你的工具,是你的出气筒。它不是。它是一条命。你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命看过,所以你不知道,命是有重量的。”
“你欠它的命,现在该还了。”
猫灵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光。那光像一把刀,劈开了天空,劈开了那个怨灵的身体。怨灵发出更尖的叫声,身体在光里扭曲、变形、碎裂。它的人形碎了,变成一团一团的黑色烟雾;黑色烟雾又碎了,变成一缕一缕的灰色烟丝;灰色烟丝又碎了,变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