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尚念经那种浑厚悠长,是尖锐的、急促的、像是录音机卡带后变调的电子音,还夹杂着某种电子木鱼机械的“笃笃”声,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住头。
诵经声继续。
她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拉过头顶。
诵经声还在。
“猫灵!”她猛地坐起来,“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蓝牙音箱拿去放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猫灵从书架上飘下来,一脸无辜:“本喵是那种猫吗?而且你的蓝牙音箱上周就被你摔坏了,一直没修。”
蓝梦一愣。
对,音箱坏了。
那这诵经声哪儿来的?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很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不是念的佛经,更像是某种地方丧葬习俗里的“开路经”——她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听过,人死后请道士来念,指引亡魂去该去的地方。
但现在是凌晨三点。
而且这经文……念给谁听的?
猫灵已经飘到窗边,鼻子一抽一抽:“本喵闻到了。城东,殡仪馆方向。不对,不是殡仪馆,是殡仪馆旁边那条巷子。”
“殡仪馆旁边?”蓝梦皱眉,“那不是……”
“宠物善终铺。”猫灵转过头,表情严肃,“专门给死去的宠物办后事的地方。叫什么来着……对了,‘彩虹桥宠物往生堂’。”
蓝梦沉默了。
宠物殡葬业她听说过,帮主人为离世的宠物办告别仪式、火化、骨灰寄存,甚至还有定制的宠物墓碑和树葬服务。这本身是正经行业,没什么问题。
但凌晨三点的诵经声,显然不是正规服务的一部分。
“去看看?”猫灵试探地问。
蓝梦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03:17”,认命地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她套上外套,“但这次要真是正经殡葬铺,我就把你抵押在那儿当招财猫。”
“本喵是灵体!灵体怎么抵押!”
“那就当镇店之宝。”
城东殡仪馆是这座城市送别逝者的最后一站,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但殡仪馆旁边那条巷子,却是另一番景象。
巷口很窄,两边的墙高得几乎要合拢,只留一线天空。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尽头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油腻的、病态的光泽。
蓝梦跟着猫灵往里走,诵经声越来越清晰。
确实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但走到近前,她才看清那家店。
门面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此刻正滚动播放着一行字:
“彩虹桥宠物往生堂——24小时营业——专业宠物往生服务——告别仪式·火化·骨灰寄存——让爱宠体面走完最后一程”
显示屏的白光打在黑门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像传统丧葬铺硬生生嫁接上了现代科技,古老和现代的边界模糊不清。
门虚掩着,诵经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蓝梦推开门。
里面是个小厅,装修得很温馨,暖黄的壁纸,柔和的射灯,墙上挂着各种宠物照片,都是笑脸。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面陈列着精致的骨灰盒、纪念爪印、定制吊坠等商品。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座彩虹桥,桥这边是草地,那边是云端,桥上有各种小动物在奔跑。
油画下面是个供桌,供桌上摆着香炉、鲜花,还有几个小相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很温馨。
但蓝梦的白水晶手链在疯狂发烫。
诵经声的来源也找到了——供桌上摆着一台电子念佛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正播放着变调的“开路经”。
“就这?”蓝梦有些意外,“一台念佛机?我还以为是什么邪术法阵呢。”
“不止。”猫灵飘到供桌前,“你仔细看那些相框。”
蓝梦走近些。
供桌上摆着五个相框,里面是五只不同的宠物——两只猫,两只狗,还有一只兔子。照片拍得很用心,每只宠物都神态生动,显然是在它们最健康、最快乐的时候拍的。
但相框不是普通的相框。
每个相框底部都刻着一行小字,不是名字和生卒年,而是日期——准确说,是“接回日期”。
蓝梦数了数,最久远的是三年前,最近的是上周。
“接回?”她喃喃道,“接回哪儿?”
话音刚落,小厅后面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素面朝天,穿着深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挽成髻,气质温婉。她看见蓝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是来咨询服务的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