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呢?”蓝梦问,“那些流浪猫?”
老陈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蓝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猫……”他终于说,“猫都死了。”
“什么?!”
“王婆婆死后第三天,有人在树下发现了第一只猫的尸体。”老陈头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只三花猫,王婆婆叫它‘小花’。它躺在树根上,像是睡着了,但身体已经硬了。没有外伤,就是死了。”
“紧接着,第二天,又死了两只。第三天,五只。一个星期后,树下的猫全死了,一只不剩。”
蓝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怎么死的?”
“不知道。”老陈头摇头,“兽医来看过,说不是中毒,不是生病,就是……心脏停了。像是自愿死的。”
自愿死。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蓝梦心上。
“再后来,”老陈头继续说,“怪事就开始了。每到半夜,树下就有猫叫,一群猫一起叫,叫得人心里发毛。有人看见树上有影子,像是猫在爬,但走近了又什么都没有。还有人听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见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在跟猫聊天。”
蓝梦看向猫灵。猫灵的表情很严肃,半透明的胡须一动不动。
“那您知道,树下除了猫,还有别的吗?”她试探着问,“比如……人的?”
老陈头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着蓝梦,眼神里充满警惕,“谁让你来的?”
蓝梦也站起来,举起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陈爷爷,我不骗您,我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刚才在树下,感觉到的不只是猫的怨气,还有人的。是个小孩,对不对?”
老陈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嘴唇哆嗦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你真的能看见?”
蓝梦点头:“我能帮他们。但您得告诉我真相。”
老陈头瘫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眼睛通红。
“是……是有个孩子。”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不是王婆婆害的,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什么孩子?怎么回事?”
“王婆婆有个孙女,”老陈头说,“叫小雅,当时才六岁。王婆婆的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孩子留在老家,由王婆婆带。小雅特别喜欢猫,每次来公园都跟猫玩,那些猫也亲她。”
他深吸一口气:“王婆婆死的那天,小雅也在。她躲在人群后面,亲眼看见奶奶摔倒,磕在树根上。孩子吓坏了,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不说话了,整天呆呆的,医生说是受了刺激,得了自闭症。”
蓝梦心里一沉。
“她父母从外地赶回来,处理完王婆婆的后事,就把小雅接走了。”老陈头说,“但三个月后,小雅失踪了。”
“失踪?”
“对。从家里跑出去的,监控最后拍到她的画面,是她进了这个公园。”老陈头的声音在抖,“我们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榕树下面找到了她。”
“她……”
“她死了。”老陈头闭上眼,“躺在树根上,怀里抱着一只死猫——是小花,第一只死的那只猫。法医说,是心脏骤停,跟那些猫一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突然死了。”
蓝梦感到呼吸困难。她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一个六岁的孩子,亲眼看见奶奶惨死,受了刺激,又莫名其妙死在同一个地方,怀里还抱着已经死去的猫。
这怨气得有多重?
“从那以后,”老陈头继续说,“榕树就彻底邪门了。猫叫,孩子的哭声,还有人看见小雅的影子在树下玩……公园管理处请过道士,做过法事,都没用。后来干脆不管了,反正这公园也要荒了。”
他看向蓝梦,眼神里带着恳求:“姑娘,你要是真能帮他们……就帮帮吧。王婆婆是好人,小雅是好孩子,那些猫也都是好猫。他们不该困在那儿,不该啊……”
蓝梦用力点头:“我会尽力的。”
离开老陈头家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很刺眼,但蓝梦只觉得冷,从里到外的冷。
“你怎么想?”她问猫灵。
猫灵一直很安静,这会儿才开口:“那个老陈头没全说实话。”
“什么意思?”
“他说小雅是三个月后死的,”猫灵说,“但树下那孩子的怨气,没有那么‘新’。至少困了五年以上。”
蓝梦一愣:“你是说……”
“时间对不上。”猫灵飘到她面前,“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那群猫的亡魂,和小雅的亡魂,不是简单困在一起。它们是……绑在一起的。用某种方式,强行绑在了一起。”
“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