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穿着薄外套,今天就得裹上羽绒服。蓝梦缩在占卜店里,对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哈气,白雾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很快又散了。窗户上结了一层薄冰,把外面的街景扭曲成哈哈镜里的模样。
“第二百四十三个善事,”她有气无力地对着沙发上那团发光的毛球说,“我觉得这么冷的天,连鬼都不想出门,咱们是不是可以放个寒假?”
猫灵蜷在毛毯里——虽然灵体感觉不到冷,但睡觉的仪式感必须到位。它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本大爷的鼻子冻僵了都闻得到,东南边有股怪味。”
“什么怪味?火锅底料味?还是烤地瓜香?”
“尸臭味。”猫灵终于睁开眼睛,绿眼睛在昏暗的店里像两盏小绿灯,“虽然被冷空气压得很淡,但本大爷闻到了。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
蓝梦认命地站起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秋裤、毛衣、羽绒服、围巾、帽子,把自己裹成个球。
“具体方位?”
“东南郊区,老工业园那边。”猫灵跳上她肩膀,“‘东风动物救助站’。”
东风动物救助站在东华市东南郊,以前是家倒闭的化工厂,后来被改造成救助站。蓝梦查了查手机,网上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站长是个大善人,救了无数流浪动物;也有人说那里条件差,动物死亡率高。
打车到工业园时,天已经黑了。这片区域很荒凉,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有气无力地亮着,灯泡上爬满了蛛网。废弃的厂房像巨兽的骨骸,在夜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
救助站在园区最深处,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漆,但已经斑驳发黑。楼门口挂着牌子:“东风流浪动物救助站——用爱心温暖每一个生命”。
牌子下面,蹲着一只狗。
是只土狗,黄毛,瘦得皮包骨头,右后腿有点瘸。它蹲在门口,看到蓝梦,抬起头,“汪”了一声,声音嘶哑。
蓝梦走过去,想摸摸它,但狗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别怕,我是来帮忙的。”蓝梦轻声说。
狗歪了歪头,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楼后走。走几步回头看看,示意她跟上。
“它要带我们去哪儿?”蓝梦问猫灵。
“跟着就是了。”
楼后面是个院子,用铁丝网围着。院子里有几排简易的狗舍,但都空着,只有零星几滩干涸的血迹。院子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狗走到塑料袋堆前,用爪子扒了扒其中一个袋子。袋子破了,从里面滚出一个东西——
是只猫的尸体,已经腐烂了,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蓝梦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猫灵跳到塑料袋堆上,抽了抽鼻子:“都是动物尸体,至少三十具。死因……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
正说着,楼里传来脚步声。
蓝梦赶紧躲到一堆废弃建材后面。一个男人从楼里走出来,五十多岁,秃顶,胖,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手里推着个小推车。
是救助站的站长,王建国。蓝梦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慈眉善目,经常抱着小动物拍照,呼吁大家捐款。
但现在的王建国,脸上没有任何慈祥,只有不耐烦。他推着车走到塑料袋堆前,开始往车上搬袋子。动作粗暴,像在搬垃圾。
“妈的,又死了这么多。”他骂骂咧咧,“这药效越来越不行了。”
搬完尸体,他推着车往院子深处走。蓝梦和猫灵远远跟着。
院子尽头,有一间小平房,门锁着。王建国掏出钥匙开门,推车进去,关上门。几秒钟后,烟囱里冒出黑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他在焚烧尸体。
“他在销毁证据。”猫灵说,“那些动物不是正常死亡。”
“那是什么药?”
“本大爷闻闻。”猫灵飘到平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过了一会儿,它回来,“里面有个冰柜,放着很多小药瓶。标签上写着……‘安乐死专用’。”
“安乐死?”蓝梦一愣,“救助站给健康的动物安乐死?”
“不是健康的动物。”猫灵的声音很冷,“是那些‘不听话’的、‘不好看’的、‘没人领养’的。王建国在用安乐死的名义,处理掉那些他认为‘没用’的动物。但实际上……”
它顿了顿:“那些药不是真正的安乐死药物,是某种实验药物。他在拿这些动物做实验。”
蓝梦后背发凉:“做什么实验?”
“不知道。但本大爷闻到了更奇怪的味道——那些死了的动物,魂魄都没有散,被困在尸体里。这不合常理。”
正说着,平房的门开了。王建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他往楼里走。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