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是更多猫的照片,但每张照片底下都有一行小字:
“阿福,2019年5月,替主挡车祸,卒。”
“来财,2020年1月,替主挡火灾,卒。”
“平安,2021年3月,替主挡重病,卒。”
蓝梦看得后背发凉:“这些……都是真的?”
“你跟我来。”老太太站起来,往卧室走。
卧室更暗,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靠墙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个人——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像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床周围,蹲着七只猫。它们围成一个圈,把女孩护在中间,眼睛都盯着女孩,像是在守护。
“这是我孙女,小雅。”老太太的声音在颤抖,“三年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医生说醒来的几率很小,但我没放弃。”
她走到床边,抚摸着女孩的额头:“后来我遇到一个高人,他告诉我一个法子——用猫的命,换人的命。猫有灵性,愿意为主人牺牲。只要找到九只愿意替小雅挡灾的猫,每只猫用一条命替她挡一次灾,九次之后,她就能醒过来。”
蓝梦惊呆了:“所以这些猫……”
“都是我找来的。”老太太指着床周围的七只猫,“已经用了两只,阿福和来财。还差七只。这七只,是我精挑细选的,都愿意为小雅牺牲。”
猫灵跳到床上,蹲在女孩枕头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蓝梦说:“这女孩的魂魄不全,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两魄,所以醒不过来。那些猫确实在用自己的灵韵温养她的魂魄,但治标不治本。”
“能救吗?”
“得找到她丢失的魂魄。”猫灵说,“但时间太久,可能已经散了。”
蓝梦转向老太太:“您孙女出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出事前一天,她去了城西的废弃游乐园。她说想去拍照片,写生。那天晚上回来,她就有点不对劲,说头疼,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叫她起床,发现她昏迷不醒,送医院,医生说脑部有不明损伤。”
“游乐园……”蓝梦心里一动,“我能去看看吗?”
“现在?”老太太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那里晚上不安全。”
“没关系,我习惯了。”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蓝梦:“把这个带上。那地方……不干净。”
护身符是布做的,三角形,上面绣着一只黑猫,眼睛是两颗小珠子。蓝梦接过,感觉手心一凉。
“还有,”老太太叫住她,“如果看到一只白猫,千万别跟它走。”
“白猫?”
“对,纯白的,左耳缺了一角。”老太太的表情很严肃,“那是游乐园的‘引路猫’,专门带人去不该去的地方。”
蓝梦点点头,把护身符装进口袋。
离开福寿里,她和猫灵打车去城西。司机听说要去废弃游乐园,直摇头:“姑娘,那地方邪门得很,晚上最好别去。”
“怎么个邪门法?”
“前几年翻修,死了三个工人,都是意外。后来就废弃了,但经常有人听见里面传来笑声,还有音乐声——明明早就断电了。还有人看见过白影,在摩天轮上飘。”
司机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反正我晚上从来不去那边。”
游乐园在城西郊区,占地很大,围墙很高,但锈迹斑斑的铁门开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路面,地上长满了杂草,有半人高。远处的游乐设施在夜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歪斜的摩天轮、倒塌的旋转木马、锈蚀的过山车轨道,像巨兽的骨骸。
蓝梦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照出满地垃圾:可乐罐、零食包装、破玩具,还有……猫的粪便。
很多猫的粪便。
“这里猫不少。”猫灵跳上一辆废弃的碰碰车,抽了抽鼻子,“但味道不对……有血腥味。”
他们沿着主路往里走。夜风吹过,杂草沙沙响,像无数只脚在移动。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是摩天轮,在风里缓缓转动,虽然早就断了电。
走到游乐园中心广场时,蓝梦停下了。
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水池,早就干了,池底积着污水和落叶。池边,蹲着一只猫。
纯白的,左耳缺了一角。
它看到蓝梦,站起来,“喵”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它转身,往游乐园深处走,走几步回头看看,像是在等她跟上。
“是引路猫。”猫灵说,“跟上去,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