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只断腿的、瑟瑟发抖的狸花猫,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清风道长,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生命(一个躯壳,一个魂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间充满罪恶和污秽的屋子。
外面,夜色依旧浓稠。但蓝梦似乎觉得,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她抱着猫和罐子,走到楼下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布满裂纹的黑陶罐放在地上。
然后,她打开随身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在里面摸索着。没有香烛,没有供品。只有半包没吃完的、已经有点受潮的苏打饼干,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蓝梦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那半包饼干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陶罐前面。又拧开矿泉水瓶盖,倒了一点水在饼干旁边。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一步,对着那个冰冷的陶罐,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吃吧……猫灵……”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寂静的夜里飘散,“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家……”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的饼干和水,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陶罐前。
蓝梦抱着那只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狸花猫,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守着那个罐子,守着里面那个微弱却顽强的灵魂。像一个守墓人,守着最后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耳内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嗡鸣声,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减弱了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