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阿尔茨海默晚期病人彻底失去认知、陷入混沌的呻吟!一模一样!
怎么会从猫嘴里发出来?!而且是上百只猫!在同时发出遗忘的悲鸣!
“沙沙……蓝梦!里面……库房……柜子!快!”猫灵那虚弱到极点、夹杂着彻底溃散的“沙沙”声和绝望杂音的声音在蓝梦脑中尖啸,充满了被同化的恐惧!
蓝梦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看似脆弱的旧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咔嚓!”
木门出乎意料地结实,但门轴早已腐朽!巨大的力量下,整扇门连带着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猛地倒塌下去!一股比外面浓郁百倍、粘稠如同胶水、混合着浓烈陈腐、甜腻熏香和记忆空白恶臭的气息,如同积郁了百年的死库水,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将蓝梦吞没!
蓝梦被这股恶臭和强烈的精神空白冲得眼前一黑,几乎窒息!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灵魂被抽离的眩晕感,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濒死者的最后目光,狠狠刺入门后的黑暗!
门后,并非什么堆放杂物的库房。
而是一个巨大、压抑、如同某种邪恶图书馆或者标本陈列馆的空间!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壁灯,如同鬼火般摇曳。空气冰冷刺骨。墙壁被做成顶天立地的巨大橱柜,柜门是暗色的玻璃,看不清里面。房间中央,没有香炉,没有操作台。
只有一张巨大的、沉重的、暗红色的旧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黄铜喇叭口的留声机。留声机正在无声地转动,唱片槽里却没有唱片!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百猫遗忘呻吟,却真真切切地从那黄铜喇叭口里弥漫出来!
而整个房间最恐怖、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是那些巨大的玻璃橱柜内部!
在蓝梦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她看清了!每一个橱柜里,都密密麻麻、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玻璃瓶!
巴掌大小,水晶般剔透的玻璃瓶!瓶口用某种暗红色的蜡密封着。每一个瓶子里,都悬浮着一个……乒乓球大小、散发着柔和却黯淡白光的光球!光球如同有生命般,在瓶子里缓缓起伏、转动,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更让蓝梦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在每一个光球的中心,都隐约可见一幅极其微小的、不断重复播放的……动态画面!
一个男孩和一只金毛在草地上奔跑嬉戏…… 一个女孩抱着橘猫在窗边晒太阳…… 一个老人和一条老狗并肩坐在夕阳下的门槛上…… …… 三百个!整整三百个玻璃瓶!三百个跳动的记忆光球!三百段被剥离、被囚禁的、人与宠物之间最珍贵的回忆!如同一个巨大而冰冷的记忆监狱!空气中弥漫的空白和悲伤,几乎凝成实质!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蓝梦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她瞬间明白了!
“忆难忘”?“留住珍贵”? 狗屁! 这根本就是一场丧尽天良的、针对生命最后温暖的掠夺! 苏婉这魔头,用邪法将那些老人(或许还有其他人)最恐惧失去的、与伴侣或爱宠的珍贵记忆,强行抽取、封印起来!她根本不是帮人留住记忆,而是把记忆当成了“抵押品”或者“收藏品”!墙上这些瓶子里的温暖光影,是用外面那些陷入永恒空茫的生灵换来的!那些猫的遗忘呻吟,正是被抽取记忆后灵魂空洞的回响!
“用毛孩子的回忆给老人续认知?!”蓝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淬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她看着这记忆监狱,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空洞呻吟,感知着角落里灵体几乎彻底溃散、记忆快要漏光的猫灵!
她一把抓起腰包里仅剩的、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安神符的黄裱纸(平时给自己贴脑门助眠用的),将她那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疯狂灌注其中!粗糙的纸面变得滚烫!
“苏婉!”蓝梦厉喝出声,声音穿透冰冷的记忆库房,带着最后的决绝,“你的‘难忘’,该遗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将手中那张燃烧着她微弱却纯净精神力的安神符,狠狠拍向那张巨大的暗红色书桌,同时抬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台不断散发着百猫遗忘呻吟、却没有唱片的诡异留声机的黄铜喇叭口,狠狠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