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猿却先出声了,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们四个娃娃,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这黑水潭的死地!”
桑小勇沉声道:“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斩妖除魔的。这孽畜害了无数生灵,我要替天行道,除此凶物。”
白猿摆了摆手,叹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这黑龙潭和这蛟龙的来历?” 它抬手指着周遭三座合围的大山,一字一句道:“这里原本山清水秀,是仙家修行的福地洞天!可一千年前,天上忽然坠下三座大山,惊天动地的撞击,硬生生砸出了如今的地形,这黑龙潭便是当年撞击形成的深坑。其中一座山坠下来时炽热如火,烧尽了周遭的林木,后来冷却下来,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潭里的孽畜,本是潭外的一条普通小蛇,当年机缘巧合,吃了半粒随山坠下来的仙丹,才得了修行的根基。它一心想修成正果,可勤修了千年,终究不得法门。谁知一年前,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变得凶残暴戾,把方圆二十里的飞禽走兽、生灵活物,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水里的鱼蟹都没剩半口!方才它嫌潭里没了吃食,顺着河道往山外寻食去了,你们倒好,偏偏这个时候往它老巢里闯,不是送死是什么?”
听着白猿的话,桑小勇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他再次抬眼望向那崩裂的山形,越看越觉得,那分明是被巨力硬生生砸烂的模样。他猛地想起了来这里之前的过往 —— 他本是天上看守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天将,当年孙悟空逃出八卦炉时,挥起金箍棒狠狠砸向丹炉,炉里烧红的砖块落凡成了火焰山,而这黑漆漆的石山,那熟悉的煤灰气息…… 不用说,定是八卦炉旁的煤块,随着丹炉的震动坠下了凡间,成了这几座大山!而那半粒仙丹,定然是丹炉边散落的仙丹碎渣!可他越想越乱,脑子里的时间线拧成了一团乱麻 —— 他在天上看守八卦炉时,分明是汉朝,可他的记忆中自己却是身处大唐的盛世,可如今却是公元前三千年前的荒蛮时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桑小勇越想头越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忍不住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我究竟是什么人?我究竟来自于哪里?”
见桑小勇脸色煞白、头疼欲裂,阿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石烈和芦生也赶紧围上来,连声急问:“桑大侠,您这是怎么了?”桑小勇咬着牙,低声道:“我头疼得厉害……”
老白猿见状一愣,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死死盯住桑小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他端详了半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它忽然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好家伙!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原来你也是穿越来的?”
这话一出,桑小勇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穿越而来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朝夕相处的阿蛮、石烈都毫不知情,这深山里的老白猿,竟能一眼看穿?
不等桑小勇开口,老白猿又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也别瞒我,你怀里藏着两根齐天大圣的猴毛,是大圣护佑你的至宝,对不对?可我告诉你,这猴毛虽厉害,你却只有两根,能用几次?如今天色彻底黑了,这黑龙潭本就是阴水汇聚的绝地,夜里阴气最盛,那孽畜在阴水里修行了千年,夜里本事能涨数倍!你就算有猴毛护体,也未必能制得住它!不如先跟我走,等明日卯时,朝阳东升,阳气最盛的时候,再来对付它,才是万全之策!”
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天地间阴风大作!那风比之前猛了十倍不止,卷着漫天黑水水雾,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里面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比之前闻到的浓烈百倍,臭得人几欲作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白猿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桃木杖往地上狠狠一跺,惊声喊道:“不好!这孽畜回来了!快走!走晚了,我们五个都要被它一口吞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只见老白猿脚下忽然升起一团乳白色的云雾,那云雾看着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就把四人全都卷了进去。桑小勇只觉得脚下一轻,浑身被温润的云雾裹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黑龙潭、黑石岸飞速后退,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云雾带着,飞上了黑龙潭旁那座最高的山峰。
等云雾缓缓散去,几人稳稳落在了一片平坦的石台上。桑小勇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只见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桃林,此时虽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桃树枝桠却依旧繁茂,叶片青翠欲滴,林间弥漫着淡淡的桃香,瞬间冲散了众人身上沾着的腥气与阴寒。山下就是黑沉沉的黑龙潭,浪涛轰鸣依旧,却隔了一层山壁,少了许多直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