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马儿忽然不安地嘶鸣起来,猛地顿住脚步,再不肯往前半步。
桑小勇瞬间回神,立时察觉到周遭气息不对。
石烈见状,皱紧眉头连连拍打马背,想要催它前行,粗着嗓子怒吼:“孽畜!发什么疯,给我往前走!”
阿蛮也翻身下马,攥着马缰安抚着频频后退的坐骑,蹙眉道:“不对劲,这些马常年进山狩猎,见惯了虎豹,怎么会吓成这样?”
桑小勇转头看向芦生,只见他早已在马背上抖得像筛糠,两股颤颤,几乎坐不稳身形。
桑小勇沉声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这话刚落,芦生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瘫在泥地里声音发颤,连牙床都在打抖:“是…… 是!穿过这片林子,就到黑龙潭了!那潭…… 那潭就在林子最里头!”
桑小勇翻身下马,抬眼望向眼前的密林。只见这片林子生得诡异,黑沉沉的古木枝桠横斜,交错如蛛网,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林顶竟盘着一团散不开的黑气。风穿林而过,裹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臭,直往人鼻腔里钻,叫人胃里翻江倒海。再看脚下,青苔遍布湿滑泥泞,连泥土都浸成了深暗的暗红色,像是被无数血水反复浸泡过。
桑小勇眉头微蹙:“想不到四周的山都是光秃秃的,荒凉无比,而这里竟有这么一片茂密的林子。”
芦生瘫在地上,声音都沙哑了:“这…… 这林子都是拿人和野兽的尸骸养出来的!你还当是有人施肥不成?亏我还夸你眼界高,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阿蛮和石烈也齐齐变了脸色,握着兵器的手瞬间攥紧,后脊窜起一阵寒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桑小勇再凝神细看,这片林子确实邪性得紧。除了那股冲鼻的腥腐气,风穿林梢时,还带着呜呜咽咽的声响,竟真像无数冤魂在暗处啼哭。他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先前只当他们口中的蛟龙,不过是条成了气候的巨蟒,可眼前这林子的异象,绝非寻常野兽能造就的,难不成…… 这世上真有精怪妖物?
他纵横江湖十余年,与人交手从无败绩,可妖物异事,却是从未碰过。饶是他胆气过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桑小勇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三人,语气沉肃:“自我学艺功成,下山行走江湖以来,纵横十余年,少有败绩,可所遇对手,皆是世间凡人。今日要面对的,是这深潭里的未知妖物,是生是死,我亦没有半分把握。与其连累诸位,不如就此别过。你们在此等候三日,若我能侥幸斩杀蛟龙,自会回来与你们汇合;若三日之后我仍未归来,你们便各自返程,另寻前程去吧。”
说罢,桑小勇独自下马,掏出一柄石斧就朝着密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