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请桑小勇赴宴;就连族中老祭祀配了驱寒暖身的草药,也先紧着给桑小勇送来一份。
明里暗里,处处礼遇,次次都旁敲侧击,许以族中高位、厚利供奉,想让桑小勇为他所用。可桑小勇始终温和相待,却次次都婉言谢绝,只一门心思扑在营寨防御工事上,手把手教族人本事,对部落里的权位纷争,半分兴趣也无,半分不愿沾染。
二少酋表面上对桑小勇愈发敬佩,心底的算计与忌惮,却一日深过一日。这般不为名利、身手通天的人物,若不能收为己用,他日一旦站到大兄那边,必成心腹大患。屡次拉拢无果后,他一回居所,便屏退了左右,只留副酋帅一人在屋内,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这桑小勇油盐不进,百般示好都不为所动,实在难办。若是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必成大患,你可有什么法子?”
副酋帅脸上早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连忙上前一步,凑到二少酋耳边,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出了筹谋已久的毒计:“少酋息怒,属下早有一计,不仅能让桑小勇欠您一份天大的人情,更能让他日后心甘情愿为您卖命。”
二少酋眼中顿时闪过精光,挑眉道:“哦?有妙计便直说,别卖关子。”
副酋帅继续道:“大少酋麾下的大酋帅,本就对他忠心不二,性子又最是多疑,最忌惮外来之人,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生怕是敌对部落派来的探子,要危害部落安危。咱们正好,借他的手,演一场好戏。”
二少酋往前倾了倾身,眼中的兴致更浓:“继续说。”
“您先照常与桑小勇结交,给他留足谦和仁厚的好印象,” 副酋帅语速放缓,字字句句都裹着阴毒的算计,“两日之后,属下便悄悄去见那大酋帅,就说这桑小勇来历不明,形迹诡秘,极有可能是敌对部落派来的探子,专程来摸清咱们的布防,好引凶兽或是外敌来犯。那大酋帅本就对大少酋死心塌地,又一心护着部落,听闻这话,定然勃然大怒,必会立刻带人去围堵桑小勇。”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接着道:“届时,属下提前安排好咱们的人,埋伏在附近。等大酋帅的人动了手,桑小勇被围得进退两难之时,咱们的人再突然杀出,假意出手解围,把他从围剿里救出来。这么一来,一来能让桑小勇和大少酋那边结下解不开的梁子,二来您又能落一份救命的大恩。他初来乍到,在寨里孤立无援,定然会对您心生感激。到时候再由少酋您亲自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利,他必然会心甘情愿归于您的麾下。”
二少酋听完,眼底的阴笑渐渐深了,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副酋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好计!果然不愧是我有熊氏的智囊。此计一石二鸟,既打压了大兄的气焰,又能收编这等绝世高手,实在妙极。”
他沉吟片刻,又沉声补充道:“不过,你行事一定要万分谨慎。切记,绝不能暴露咱们的人,动手也别太出格,只需把大酋帅的人逼退即可,不可真的伤了人,落人口实。还有,你去见大酋帅的时候,语气要够恳切,多往部落安危上引,把桑小勇的可疑之处说透,务必让他深信不疑,主动出手。”
“属下明白!” 副酋帅躬身应下,眼底满是得意,“少酋放心,属下定然办得滴水不漏,绝不留下半分痕迹。等事成之后,桑小勇归心,咱们再一步步拉拢族中势力,迟早能拿稳长老议事会的多数支持,把族长之位,稳稳攥在少酋手里。”
二少酋缓缓点头,重新坐回青石桌后,拿起那卷鹿皮册,转眼便恢复了往日温润沉稳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满是阴毒算计的谋划,从未发生过。“去吧。切记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 副酋帅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轻推开木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暮色一点点漫过山谷,营寨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烤肉的香气在风里散开。石根家的木屋里,篝火燃得正旺,噼啪的火星溅起,暖光铺满了整间屋子。桑小勇坐在石桌旁,借着跳动的火光,握着磨尖的兽骨,在一张宽大的鹿皮上细细勾勒。
鹿皮上,是整座有熊氏山谷的全貌:营寨新筑的夯土墙、串联的了望塔,谷口的层层防线,山林里的陷阱分布,还有后续要加固的工事、要增设的储粮地窖,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这是他连日来踏遍山谷、反复勘定的总图,有了这张图,后续的防御修缮、陷阱排布,才能事半功倍。他画得太过专注,指尖的兽骨不停起落,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未曾留意。
没人察觉,木屋外的老槐树下,一道黑影正死死隐在暮色与树影之中。他屏住呼吸,眯着眼贴紧木屋的木缝,目光死死锁在鹿皮上的布防图,从营寨工事到陷阱排布,一字不落,尽数收进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