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九龙宝座,往殿后一道侧门走去。
二人刚入侧门,便觉一股清冽祥和之气扑面而来,与凌霄宝殿的威严壮阔不同,这偏殿竟透着几分雅致禅意。殿内不设金玉宝座,只在正中设一方莲台,台前置一张紫檀木几,几上摆着一尊青瓷玉净瓶,瓶中插着几枝九品金莲,莲香袅袅,沁人心脾。四壁皆绘着菩提悟道图,笔触古朴,禅意悠远,殿角悬着几串铜铃,风过檐角,叮铃之声清越,竟能平人心绪。
正凝神间,便见那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金身佛陀。
桑小勇定睛望去,不由得心头一震 —— 不是那救了自己的神异猴子又是谁?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当年大闹天宫的桀骜暴戾,浑身透着一股超然平和的佛韵。
但见他:金毫遍体凝祥霭,佛箍嵌珠耀紫芒。身披锦斓描莲袈,手捻菩提持宝杖。火眼含慈藏慧炬,雷公唇边带笑涡。
周身黄毛化作灿灿金毫,根根透亮,似镀了一层佛光,在莲台光晕下流转着柔和光泽;头顶那金箍早已化作一枚紫金佛箍,箍上嵌着七颗舍利子,流光莹莹,不见半分束缚之意,反透着慈悲禅意。身上披着一件七宝锦斓袈裟,金线绣就的千叶宝莲栩栩如生,莲心缀着细碎的摩尼珠,风动衣袂,宝光内敛,不见锋芒;双手交叠于腹前,左手捻着一串菩提佛珠,右手轻轻倚着那根如意金箍棒 —— 此刻的神铁早已褪去了震天撼地的戾气,棒身隐有龙纹盘旋,金光收束,竟如一根古朴禅杖。一双火眼依旧炯炯,却洗尽了往日的焦躁锐利,眸光深处透着洞察世情的慈悲与平和,望之便令人心生敬服;那张标志性的雷公嘴,唇角微微上扬,竟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涡,不复当年的尖牙利齿,只余温和。
他端坐莲台之上,金身映着殿内莲光,宛若一尊历经万劫、得道圆满的真佛,既有战神的凛然正气,更有佛陀的湛湛慈光。
见桑小勇二人进来,那佛陀缓缓抬眸,唇角笑意更浓,开口时声音浑厚平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铿锵:“小子,你醒了?”
桑小勇如梦初醒,慌忙躬身作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是…… 是大圣救了我!”
敦煌仙子浅笑道:“如今该称斗战胜佛才是。”
斗战胜佛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过是个名号罢了。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血性,为护苍生,竟不惜燃尽神魂,老孙欣赏你。”
桑小勇肃然作揖,朗声道:“多谢大圣夸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习文练武多年,遇妖孽作祟、苍生遭难,岂能置之不理……”
话音未落,他只觉胸口气血陡然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上涌,再也压抑不住,“哇” 地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落在地,化作点点红梅。
原来仙境的瑞气虽能暂解他肉身疲惫,却难补他耗竭的神魂本源。他强行催动东风诀,早已伤及根本,若无上乘佛法或仙丹妙药救治,终究逃不过神魂俱灭的下场。
正是:舍身取义存肝胆,一缕残魂系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