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击已然见效,桑小勇心中笃定:刚才虽没直接斩落妖眼,却证实了这妖眼就是拜日教主转生的命脉。只要毁掉剩下五只妖眼,他便再也用不了转生术了。到那时,身负重伤的拜日教主,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他处置。
都说人到濒死之际,一辈子的过往会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拜日教主此刻正是这般光景。
他的思绪猛地飘回突厥最鼎盛的年月 —— 那时他还是草原上意气风发的王子,骑着千里良驹在蒙古草原上纵情驰骋,率领铁骑吞并周边大大小小的部族,旌旗所指,没有部族敢不臣服。他追随大汗东征西讨,意气风发:向东震慑高句丽,逼得对方年年进贡;向西横扫西域诸国,开拓千里疆土;向南挥师叩击中原边关,觊觎着华夏的沃土。
就连秦王李世民刚登基那会儿,突厥十万铁骑径直开到长安城外的渭水之滨,与大唐精锐隔河对峙,旌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那时的突厥何等威风,连大唐天子都不得不暂且避其锋芒,用金银绸缎换取和平。那份荣光,如今想来仍让他热血沸腾。
可好景不长,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大唐早已褪去初建时的孱弱,像沉睡的雄狮猛然觉醒,一跃成为傲视天下的庞然大物;而他的突厥部族,却陷入了无休止的内讧,各部族为了争夺草场、牛羊互相厮杀,人心涣散、离心离德。偏偏天公不作美,天灾接连不断,大片草场枯萎,寒冬里暴雪肆虐,无数牛羊冻饿而死,部族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走投无路的部族再次南下劫掠,却被养精蓄锐的唐军打得大败而归。拜日教主满心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东方的中原王朝蒸蒸日上,盛世初现,突厥却在衰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最终分裂成东、西两部,再也找不回往日一统草原的雄风。
部族里的逃亡浪潮越来越汹涌,族人早已厌倦了草原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纷纷向往汉人土地上的安稳生活,大批族人主动归降大唐。就连突厥的突利可汗,也放下身段臣服于大唐天子,换来了一世安稳。即便颉利可汗用铁血手段镇压,也拦不住族人叛逃的脚步。恼羞成怒的颉利可汗决意报复大唐,对边疆的劫掠愈发凶残,竟把种地的平民头颅砍下来,垒成高台摆在城门口,手段残忍到了极点。
这滔天恶行彻底激怒了大唐天子,紧接着便是唐军雷霆万钧的报复。贞观三年冬天,李靖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夜袭定襄,直捣颉利可汗的牙帐,打得突厥措手不及;贞观四年,李积在白道截击颉利残部,李靖又率精兵奇袭阴山,一战便彻底击溃突厥主力,颉利可汗被俘,东突厥汗国就此覆灭。
李靖、李积、柴绍、侯君集、苏定方、郭孝恪,还有后来归降大唐的阿史那社尔,一众名将都以守护大唐百姓、肃清边疆威胁为己任,轮番踏上征讨突厥的疆场。东突厥灭亡后,西突厥也在唐军的接连打击下几近崩溃,昔日的草原霸主,终究烟消云散。
幸存的突厥族人被迫向西迁徙,循着当年匈奴人的足迹,走向未知的远方:中亚的河中地区、阿富汗的崇山峻岭、小亚细亚的平原,甚至印度北部的河谷,都留下了突厥部族颠沛流离的身影。拜日教主心里清楚,不管是匈奴还是突厥,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种族,不过是无数游牧部落抱团组成的联盟罢了 —— 兴盛时万众一心,衰败时便树倒猢狲散。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突厥就这么覆灭,更咽不下被大唐击败的恶气,复国与复仇的火焰,在他心底日夜燃烧。他从蒙古高原一路南下,踏入河西走廊,亲眼见到汉人经营的武威、敦煌、张掖、酒泉、晋昌等城池:城里商旅往来不绝,百姓身着华丽丝绸,入夜后彩灯亮如白昼、笙歌不断,这份繁华富庶,和蒙古高原的荒凉苦寒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份繁华非但没让他心生向往,反倒燃起了滔天妒火。他只想毁掉这一切,只想重塑突厥往日的荣光,让大唐也尝尝覆灭的滋味。
他继续南行,翻越茫茫青藏高原 —— 他早知道,这片雪域高原上,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崛起,吐蕃帝国刚刚建立,朝堂上从不缺英明神武、野心勃勃之人。一山难容二虎,大唐与吐蕃地域相邻,吐蕃日渐扩张,绝不可能长久屈居大唐之下。或许,这便是他可以借力的东风。
只要能挑拨大唐与吐蕃争斗,让两大强国两败俱伤,突厥便有复国的一线生机。彼时吐蕃正值用人之际,拜日教主靠着一身操控天地元素的诡异本事,很快得到禄东赞的赏识,摇身一变成了吐蕃国师,身居高位,暗中为复国大计布局。
他心里清楚,大唐天子一心开拓西方贸易,好弥补关中腹地地域有限、经济发展受限的短板;而大唐与天竺交好,核心就是为了保障丝绸之路南线的畅通。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