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般姿态,只觉自己与赞普都受了羞辱,怒火直冲头顶。他 “唰” 地拔出弯刀,寒光瞬间映亮殿内,便要向王玄策挥去 —— 却被松赞干布伸手死死拦住。
“住手!” 松赞干布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禄东赞,沉声道:“大唐天使,是赞蒙(文成公主)的娘家人,岂容你冒犯?况且玄策与义表,皆是有胆气的英雄 —— 你瞧他们脸上,可有半分惧色?”
禄东赞被赞普一语点破,又碍着松赞干布的阻拦,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不甘地 “哐当” 一声,将弯刀收回刀鞘,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松赞干布望着殿外,目光悠远,口中喃喃自语,似说与禄东赞听,又似说与自己:“若说征讨那些反叛的番邦小国,凭我吐蕃铁骑的骁勇,自能踏平;将不服从者斩尽,把他们的头颅悬于逻些城头,我也办得到。可若要让四面八方的小国心甘情愿来朝,敬我吐蕃赞普如敬天可汗 —— 恐怕,吐蕃便是再走一百年,也走不到那一步啊。”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褪去了方才的失落,多了几分恳切,对着王玄策拱手问道:“敢问天使,我若想如大唐天子一般,被万国尊为天可汗,受四海朝拜,当如何做?”
王玄策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竟笑出声来,语气毫不客气:“想如大唐天子般万国来朝?哈哈哈…… 赞普,恕我直言,便是五百年,吐蕃也难及此境。”
这话如冷水浇头,松赞干布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从眼底流露,连脊背都似弯了几分。
文成公主见丈夫这般模样,顿时护夫心切,秀眉紧蹙,厉声呵斥:“王玄策!大唐虽强,你终究只是个臣子;吐蕃虽不及大唐辽阔,赞普亦是一国之君!你这般无礼,难道不怕我修书入朝,参你一本吗?”
李义表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玄策沉脸怒斥:“玄策!你太放肆了!我以大唐正使的名义命令你:即刻向赞普赔罪,且负责全使团的喂马差事一个月!若再敢胡乱说话,我第一个将你所作所为奏报朝廷!”
王玄策见状,不敢再托大,立刻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公主息怒,赞普恕罪!微臣失言无礼,还请二位恕罪!”
松赞干布却大度地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平和:“天使不必多礼。你虽说话没个分寸,却是个有胆气的英雄 —— 我松赞干布生平最敬佩英雄,又怎会真的责怪你?只是我自继位以来,平定内乱、与大唐及婆罗门联姻以稳邻国、引佛教入吐蕃、学大唐先进之术…… 我自认做了许多事,可与大唐的差距,还是这般大,难免心生伤感罢了。”
王玄策本就敬重有志向的英雄,此刻见松赞干布这般平易近人、胸怀宽广,又听闻他对吐蕃的谋划与抱负,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 这般有胸襟的赞普,若能助他一臂之力,或许吐蕃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念头至此,他便暗暗动了帮松赞干布的心思。
那么王玄策又将会提出什么建议,来帮助松赞干布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