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御使大人苦笑道:“潘将军,你这军营里果然是藏龙卧虎啊,人才辈出!”
潘凤却没听出话音里的调侃,开心大笑:“哈哈哈,宣御使大人您也这么觉得?我就说她们有潜力吧!”
宣御使大人忍不住问道:“这些营妓莫不是从田里直接拉来的农妇?这舞姿真是…… 别具一格啊。”
没等他说完,潘凤抢着答道:“大人您真是火眼金睛!她们还真就是灵州的农妇,要不是党项人占了灵州,这会儿还在地里种庄稼呢!大人您见多识广,末将佩服!”
旁边老和尚悟景大师和景悔和尚双手合十,低叹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柴无畏捏着酒杯,指节发白,低声道:“国土沦丧,百姓流离,这是我等军人的耻辱,朝廷的耻辱啊!”
宣御使大人摆摆手:“罢了罢了,让她们退下吧。”
潘凤却没反应过来:“那这舞还跳不跳了?”
“不跳了,让她们休息吧。” 宣御使大人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 “灾难”。
可八名营妓却不乐意了,一位大姐叉腰道:“大人啥意思?嫌我们跳得不好看?”
宣御使大人苦笑道:“岂敢岂敢,你们跳得…… 好看得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为啥不让我们继续跳?我那招‘仙女下腰’还没露呢!” 大姐不依不饶。
宣御使大人愁眉苦脸:“不用不用,大姐您这绝技还是留着下次吧。”
大姐一听就火了,嗓门跟敲锣似的:“不行!这招我练了三天三夜,今儿必须给你看完!” 说完自己哼起小曲,直接来了个一字马,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好!” 军营里的士兵们却看得起劲,纷纷鼓掌喝彩。
宣御使大人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就想走:“潘将军,她在这儿我实在咽不下饭,你看着办吧。”
大姐一听更火了:“你啥意思?嫌俺丑?会不会说话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宣御使大人的火气也勾起来了,两人竟不顾身份吵了起来,活像菜市场里的吵架夫妻。
潘凤赶紧起身打圆场,拉着大姐就走:“大姐大姐,菜窖里的土该埋了,您先去忙,先去忙……”
好不容易劝走了那八名营妓,潘凤连忙陪着笑脸道:“宣御使大人莫要和我们这些粗俗的人生气,您宽宏大量,还望原谅了他们的过错。”
宣御使忙不迭摆手,袖口甩得跟秋风里的枯叶似的:“哎哎哎,潘将军快别折煞本官了!合着我这朝廷命官跟几位农家大姐拌嘴,倒像是秀才遇着兵 —— 有理说不清。怪只怪我眼拙,没看出您这军营是藏龙卧虎的宝地,哪儿能劳烦诸位‘仙女’献艺呢?早知道该直接开席吃菜,省得耽误了各位施展‘霓裳绝技’!” 话尾的 “绝技” 二字咬得极重,活像嘴里含了枚淬了酸的橄榄。
潘凤这次总算听出话里的刺儿,脊梁骨猛地冒冷汗,忙堆起满脸褶子作揖,腰弯得快碰到膝盖:“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末将这粗人一般见识!方才那场面…… 咳,权当是给您老人家助助兴,活跃活跃气氛!” 他偷瞄宣御使铁青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妙,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 早知道该让炊事班多备两坛烈酒,何苦弄什么歌舞!
宣御使捏了捏眉心,总算把一肚子火气往肚里咽了咽,指尖敲了敲桌案道:“罢了罢了,咱还是聊点正经事。听说贵军俘获了黑汗王国的王子?某倒是好奇得很,能不能请这位‘贵宾’出来见个面?” 说罢端起酒盏,却宣御使发现盏里早被菜叶子砸出个水漂,苦笑着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