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突然冷笑出声:“李主簿,何必如此?大宋朝,不杀文官,死不了人的!”
这话说完,李主簿哭得更伤心了。众人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李主簿 “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潘凤急忙上前搀扶。他却推开潘凤,强撑着站起身,向宣御使深深一揖:“大人误会了。我并非怕死,不然也不会来这边疆。我只是感慨岁月无情,您看我,鬓角斑白,腰背佝偻,我是澶渊之战那年的进士,这一转眼,已经在这边疆苦地做了近二十年的军营主簿了,至今却还是一事无成。陛下恐怕早把我忘了......”
柴无畏急忙劝阻:“李主簿,你别再说了,你喝醉了!”
李主簿却摆了摆手:“不,我没醉!这些话我憋了好些年了。敢问宣御使大人,今年贵庚?”
“三十二。” 宣御使淡淡答道。
李主簿擦了擦眼泪,苦笑道:“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说罢,深深作揖三次,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若我不是澶渊之战前夕的进士,而是像您一样是天降天书以后的进士,是不是也能为陛下寻些祥瑞吉兆,是不是也能得到陛下的宠爱,留在京城飞黄腾达呢?”
侍卫见状,怒不可遏:“这等狂徒,竟敢如此无礼!待小人教训教训他!” 正要追上去,却被宣御使抬手拦住。
“别动他。” 宣御使神色凝重,长叹一声,“我懂他的苦。半生漂泊,兢兢业业,却壮志难酬,怎能不悲?”
说罢,低声吟诵起陆游的《书愤》: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听完宣御使的吟诵,酒席变得愈加的沉默,潘凤紧紧按着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虽然听不懂宣御使的诗歌,却也读出了李主簿的无奈。
吟罢,宣御使摇头苦笑:“功名利禄,功名利禄啊。我们这些站在风口上的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去轻视和嘲笑一个一心一意,兢兢业业,报效国家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