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就有吃不尽的香油钱。好一个解脱自在,与世无争啊。”
景悔禅师双手合十道:“尊贵的阿尔斯兰王子,您何不效仿我们沙门的禅宗,归顺朝廷,忘却烦恼,专心研究古兰经,岂不是逍遥自在?”
是啊,信仰自古以来都是自由的,只要一心向善,不干涉他人。你信仰真主,我信仰佛陀亦或是蚂蚁,大象之类的又有何不可呢?
雨水打湿了阿尔斯兰的衣服,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蒸气凝结的冰霜。
众人细细品味着这位景悔禅师的话,似乎有所感悟,对抗异教徒的决心也有所动摇。
阿尔斯兰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和尚。可是你们沙门就真的那么干净么?魏晋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你们佛教趁势而起,藏匿人口,兼并土地,若你们俨然已经成为国中之国。非历代皇帝的打压和老百姓的反抗,堂堂大夏早就不知道被你们变成什么模样了。你们禅宗现在温顺的样子,不过是政治失败的产物而已。就好像是一只被拴上链子的狗,帮助皇帝对不服从者,汪汪叫而已。”
听阿尔斯兰讲到这里,景悔禅师并不否认,双手合十道:“‘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修行之人,贪恋权势,不应该!不应该!”
阿尔斯兰笑着说:“你还算是一个知罪,正直的和尚!既然知道了你们沙门之前的腌臜事,又怎么敢在我跟前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屁话?”
景悔禅师唱了一句:“阿弥陀佛,贫僧不是历史学家,但我知道修行之人,应该向善,应该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而不是无尽的斗争,荼毒生灵。”
阿尔斯兰笑意渐冷,目光如刀:“果然是中原温室里的禅僧,受朝廷供养得珠圆玉润,早忘了铁马冰河的滋味。只需躲在殿阁中吃斋念佛,便可称解脱自在、与世无争?”
禅师合十道:“尊贵的王子,何不学我禅宗,归附王化、潜心经卷,倒也能得个清静自在?”
“错了!” 阿尔斯兰突然狂笑,声震山林,“佛教的温顺不过是败者苟且,而我们 ——” 他手按剑柄,甲胄在雨中泛着冷光,“正处巅峰。当伊斯兰的圣训融入突厥的血脉,扩张便是天命所归,怎可半途而废?”
禅师摇头:“执念如尘,争斗即苦。尘劳之心是斗争心、是非心、害人心、恼人心。世事无常,你赢了又怎么样?纵使你得天下又如何?终难逃生老病死、轮回之劫。黄土一抔,万事成空。不如放下一切,全身而退,岂不逍遥自在?”
阿尔斯兰听完和尚的话,忽然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眼光变得坚毅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和尚说:“和尚,你们的佛经上说:人身难得,如优昙花。盲龟值木,难可得遇。宇宙浩渺,得生为人已是万劫难寻,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避世修禅,世间英雄何在?文明又何以为继?佛经也好,古兰经也好,各家经典又如何传承?人这一辈子注定要和人斗,和天斗,和命运斗。我身为喀喇汗王朝的王子,是要为喀喇汗王国而战,为伊斯兰而战,即便是以身殉道,也死得其所,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阿尔斯兰的这番话听的旁边的侍卫们热血沸腾,原本低沉的士气又被点燃了。
这番话如烈火点燃士卒热血,众人振臂高呼:“为汗国而战!为真主而战!” 声浪惊起寒鸦,在铅灰色的天际盘旋。”
和尚又想上前劝,可刚想说话,却被阿尔斯兰抬手止住:“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权谋的纷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终究是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甚至比野兽更凶残 —— 这天下,不过是一场权力的角斗场!”
禅师欲再劝,阿尔斯兰抬手,目眦尽赤:“不。” 禅师凝视他染霜的眉睫,声音如春雨润物,“贫僧相信,在这铁血杀伐之下,总有慈悲如种子深埋,待春风化雪,自会抽出新芽。”
阿尔斯兰听他絮絮不止,终于按捺不住,呛啷抽出弯刀,寒刃映着禅师平静的面容:“大师既言慈悲,可敢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说?今日便请以身为祭,证一证这世间真有慈爱长存!”
面对阿尔斯兰的弯刀,景悔和尚会妥协么?阿尔斯兰又真的会杀死景悔和尚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