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松脂火把噼里啪啦炸响,秋风裹挟着沙砾,狠狠撞在窗棂之上。那桌吐蕃僧人却如木雕般,一动不动地趴在油渍斑驳的榆木桌上,头巾滑落,露出青灰色的头皮。他们脚边摆放着檀木箱,箱角雕着密宗双身佛,暗红漆面似渗出某种奇异的甜腥气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老掌柜满脸狐疑,抬脚欲上前查看,却被一个大汉伸手拦住。
“别靠近!有蛇……” 大汉一边出声警示,一边迅速抽出一把柴刀,横在自己与掌柜身前。
老掌柜一怔,满脸疑惑,说道:“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有蛇?”
郭遵也点头附和:“没错,冷血动物这会儿理应冬眠了。”
大汉一脸严肃,反问:“你们不信?” 说着,顺手从旁边火炉里抽出一根木柴,朝着那几个吐蕃僧人脚下扔去。刹那间,只听 “噌” 的一声,两条浑身赤红的毒蛇如闪电般窜出。这两条毒蛇凶猛至极,见了人非但毫无惧色,反倒愈发凶狠,径直朝着大汉扑来。
李超与郭遵反应极快,二人几乎同时抽出铁鞭,狠狠砸向毒蛇头部。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高继忠忙捏住鼻子,大声叫嚷:“这毒蛇莫不是吃屎长大的?怎么这般恶臭!”
王怀信也跟着喊道:“难不成这不是毒蛇,而是一条巨型蛆虫?”
手持柴刀的汉子神情专注,缓缓摇头道:“非也,非也。此毒物乃是西域的一种罕见物种。”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去。只见那毒蛇模样格外惊悚,通身赤红,其间布满黑色斑点,鳞片细密,头顶生有冠冕,一看便知绝非寻常蛇类。老掌柜瞧着,不禁后怕,瞬间惊出一头白毛汗。
见毒蛇被打死,那掌柜的才敢去查看那吐蕃番僧的情况,用手指探了探那几个僧人的鼻息,确实是断了气。
掌柜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喊起来:“老天爷啊!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刚才官府才把店里伙计抓走,今天吐蕃高僧又死在店里。这么多官差老爷在这儿,要是怪罪下来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狠狠地捶着自己胸口,“完了完了!这生意算是彻底做不下去了!罢了,我还是收拾一下赶紧逃命去吧。” 说着,他就哆哆嗦嗦地伸手,要去扯柜台下面的包袱。
那虬髯汉子按住掌柜肩头:老人家,您先别慌。刚才喀喇汗的坏人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刚才那几个吐蕃僧人是被他们放蛇害死的,与你无关,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做生意吧。就算衙门来人也不会冤枉你的。。
那掌柜的还是哭喊:“你这汉子净说风凉话,这几个吐蕃和尚又不是死在你家里了,你当然不担心。唉,我还真是蠢!竟然听你唠叨了这么久,我不能和你浪费时间了,一会儿官府来了人,我就跑不掉了。”
那汉子掏出腰牌,笑道:“掌柜的,你不要担心,你且看看我是什么人?”
掌柜的就着烛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 “哎哟” 一声,“扑通” 一下就跪下了,喊道:“原来是提刑司的大老爷啊!”
“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几个吐蕃僧人是被那几个妖人操控毒蛇咬死,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做生意吧” 汉子把老人扶起来,他腰间绣着獬豸纹的配饰在灯光下忽闪忽现。
掌柜的还是揪着衣角,小声嘟囔着:“可话是这么说……”
“我虽然是党项人,但吃的是大宋的俸禄。” 汉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一来,我看您对待我族同胞一片赤诚;二来,维护法纪、保护百姓本就是提刑官的职责。就算有再多盘问,我自会在公堂上为您担保。” 说着,他掏出朱砂印盒,“这官印都在这儿了,老人家,您这下总该信得过我了吧?”
那掌柜见到了官印,才算真的安心道:“若提刑官老爷真的能给小老儿作证,那我就不走了,继续为咱们麟州的Gdp做贡献。”
郭遵不理解的问道:“你说这两条毒蛇是那几个喀喇汗王国的人做的,你的证据是什么?”
汉子用柴刀轻轻挑起毒蛇,仔细端详了几秒,解释道:“他们称它为‘艾介尔’,在西域语中意为‘毒焰’,以蛊虫和腐尸喂养长大,经过长期的训练,专门对异教徒进行暗杀活动。附近几个州县已经伤了两百多名僧侣了。”
“他们?你所言的他们是何人?” 杨文广不禁问道。
汉子答:“我说的‘他们’,指的是喀喇汗王国的教徒们。哦,对你们汉人而言,或许称其为黑汗王国。本质上是同一个意思,他们驱使这种毒蛇专门袭击僧侣和道士!”
杨文广追问道:“他们为何要这般行事?”
汉子应道:“因为他们要灭佛、灭道,要消灭和屠戮所有与他们信仰不同之人。”
听完这番话,杨文广愈发困惑:“为何如此?信仰何种宗教,本就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