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是彩色的,在灰蒙蒙的棚户区里,格外显眼。
“你爹要出远门干活,这段时间,你就来姐姐这儿。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协会给你留了床位,晚上不想一个人待着,就过来住。”
宋置业捏着手里的糖,指尖微微发抖,没说话,也没点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回去的路还是那些窄巷子,何思源走在前头,老周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警惕地盯着四周。
快到协会门口的时候,何思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协会斜对面有条小巷,窄得只能侧身过人,最近除了租户胡万山和房东老太太,几乎没人往那儿去。
可刚才,她分明看见巷子深处晃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领子竖得老高,帽子压到眉毛底下,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从巷子里往外蹭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步子又快又碎,肩膀缩得像只受惊的老鼠,恨不能把自己折成一张纸,贴在墙上藏起来。
这模样,跟现实里在男厕贴小广告的骗子一模一样。
主打一个,做贼心虚都写在脸上。
何思源跟老周对视一眼,不用说话,老周瞬间懂了。
老周一步跨到何思源身前,那人抬头瞥见老周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秒,转头就往巷子深处跑。
跑得是真快,地上的脏水被他踩得水花四溅,鞋底打滑了两下,愣是没减速。
但他快,老周更快。
三阶对二阶,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没悬念。
老周甚至没敢用全速,就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那人慌不择路的样子。
等那人发现距离非但没拉开,反而越来越近,恐慌之下刚要大喊,老周才猛然发力。
一只手死死拎住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那人连哼都哼不出来,只能手脚乱蹬。
被拽到互助协会院子里的时候,那人的帽子早就跑掉了,露出一张干瘦的脸。
三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会儿瞟何思源,一会儿瞟老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句没底气的话。
“我...我就是路过...”
“真没干坏事......”
得嘞,这纯属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