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进度不会骗人。
原本预计需要近乎两个月的引水工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两周。
引水工程的最后一天。
断魂谷侧方,一条全新开凿的五公里引水渠直通蒹澜河源头。
水渠末端,只剩下最后一道天然岩壁充当临时挡水坝。
所有工人撤离到安全高地。
闻人泰站在铁头背上,拉响了汽笛。
铁头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猛然加速,整个身躯狠狠撞击在岩壁上。
岩壁瞬间崩塌,无数碎石落入下方干涸的河道。
蓄积已久的河水失去阻挡。
水流顺着地心引力,顺着新开凿的渠道,汹涌下扑。
这标志着引水改道的一期工程接近完毕。
一期工程的目标很明确,连通断魂谷水源,疏通云溪村至上河村这近三百里长的蒹澜河中上游河段。
至于将蒹澜河下游与清江连通,甚至把水路扩展到西麓,那是属于二期甚至三期工程的规划。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
滚滚水流沿着干涸的河床奔腾。
最先的受益者,便是云溪村。
云溪村地界的蒹澜河段,一座全新的水坝已经拔地而起。
水流抵达此处,被水坝截留。
水位开始持续攀升,原本狭窄的河道在此处形成了一个面积广阔的湖泊。
得名静澜湖。
水坝下方,数个水轮机组开始满负荷运转。
动能转化为电能。
电缆将庞大的电流输送至一旁的葫芦矩阵种植地。
云溪村逐渐窘迫的用电荒,在这源源不断的水流冲刷下烟消云散。
水流继续向下。
上河村的数千亩农田。
村民们正弯着腰,将云溪村提供的金穗粟种子点入干燥的泥土中。
今年开春少雨,土壤缺水,种子的发芽率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丝麻木的惯性,这是一种听天由命的生存状态。
轰隆的水声从上游传来。
村民们直起腰,看向河道的方向。
原本干涸见底的蒹澜河,出现了浑浊的水头。
水流迅速填满河床,漫过河滩,流进他们提前挖好的引水沟渠中。
干燥的农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泥土的颜色由浅变深。
点入泥土的种子,得到了萌发所需的全部条件。
生存的希望有了实质的保障。
没有过多的言语,村民们加快了播种的速度。
在这条利益链条上,云溪村拿到了最大的份额。
水坝后方形成的静澜湖,不仅提供了水力发电的落差,更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深水港湾条件。
一座码头的雏形已经在湖泊边缘搭建完毕。
水面平静,水深达标。
从村内延伸出来的硬化路,笔直地连接到码头区域。
物流的陆路与水路在这里实现了无缝对接。
只要后续的船只下水,云溪村就能通过这条三百里长的水路,对沿岸的同盟村落进行大宗贸易。
这是绝对的交通霸权。
水流在经过水坝的调节后,一部分被引入了村内的灌溉总渠。
在这条总渠的入水口,夏禾布置了一座大型的源能过滤与聚灵阵法。
普通的河水穿过阵法,水体中的杂质被剥离,游离的源能粒子被强行溶入水中。
普通的河水变成了富含微量灵气的灌溉用水。
云溪村新开垦的数千亩荒地。
近千名落马镇的雇工,以及本村的青壮,分布在广阔的田野上。
几只猴子跟在人身后,熟练地进行着点种作业。
灌溉总渠的闸门开启。
富含灵气的水流顺着沟渠,流入每一块划分好的田地。
正在劳作的人们停下动作。
落马镇的雇工们看着这套全自动的灌溉系统,看着那些不需要人力挑水就能得到滋润的土地。
他们心中的那点归属感,再次被这套先进的农业基础设施彻底夯实。
这只是表层的改变。
更深层的变化,在地下发生。
初春时节,气温回暖。
三百里长的蒹澜河中上游水脉被彻底激活。
水流不仅在河道内奔腾,更通过土壤的缝隙向地下渗透,滋养着干涸龟裂的大地。
九十年前,吕尊者强行截断地脉,导致擎天山脉整片区域的能量循环陷入长久的紊乱。
如今,活水的注入,打破了这种死寂。
水脉滋养土地,土地的生机复苏,反过来孕育并稳固地脉的能量运转。
水与土在地下进行着最原始的能量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