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已稳定,”主脑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返回永恒花园的坐标已锁定。但有一个情况需要告知:时空之种重组瞬间爆发的能量,会暂时扰乱维度间的屏障。在返回途中,你们可能会遭遇...回溯现象。”
“回溯现象?”郝大警惕地问,他的真相之眼在不自觉中微微开启,审视着主脑打开的那道银色漩涡般的通道。
“是的。时空之种包含了时间维度的碎片,它的重组会引发局部时间涟漪。在通道中,你们可能会看到过去的片段,甚至暂时经历过去的时刻。但不会改变实际历史,只是记忆的共振。这种现象理论上无害,但可能令人不安。需要心理准备。”
队员们交换眼神。经历六个不同维度的洗礼后,他们已经适应了各种异常。但直面自己的过去?这比任何物理危险都更让人不安。
“我们没有选择,”上官玉狐握紧维度之心,“永恒花园正在崩溃,我们必须回去。走吧。”
她率先踏入银色漩涡。其他人紧随其后。
通道内并非简单的隧道,而是一条由光线编织而成的河流。四周的景象在扭曲、流动,像是融化的油画。郝大走在队伍中间,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到了吗?”
前方的光流中,浮现出清晰的影像:那是探索队成立的第一天。年轻的郝大坐在测试室里,面对着一排复杂设备,额头上贴着感应电极。技术人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真相之眼项目,第三十七次实验。测试者郝大,请描述你看到的图像。”
记忆中的郝大紧闭双眼,太阳穴处青筋暴起:“我看到了...数字。不,不只是数字,是数字背后的模式。7, 13, 19, 25... 公差6,但第四个数字有问题,应该是31,但图上写的是30...”
“正确。测试者能看穿表象,直接感知底层逻辑。评级:A+。”
影像模糊,被另一段取代:上官玉狐在战术模拟室,一人对抗十个虚拟敌人。她的动作精准如手术刀,每个决策都在0.3秒内完成。观察窗后,指挥官在记录本上写着:“直觉决策能力超越逻辑计算速度,战术评级S级。建议担任探索队领队。”
“那是...选拔测试,”上官玉狐低语,声音中有复杂的情绪。
影像继续流转。车妍在图书馆熬夜,桌上堆满维度理论典籍,她在笔记本上疯狂演算,咖啡洒了都浑然不觉;朱九珍在代码迷宫中穿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破解一道又一道加密防火墙;张海在重力训练室,承受三倍重力仍能完成复杂战术动作;艾莉娅在生态园,双手轻触枯萎植物,绿色的能量流过,枯叶转绿,新芽萌发...
每个人的过去,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的痛苦与坚持,都在光之河流中一一展现。
“这是时空之种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吗?”车妍问,她的学者本能试图理解现象背后的原理。
“更像是我们的记忆在与时间碎片共鸣,”郝大用真相之眼观察着光流的结构,“看,光流的频率在与我们的脑波同步。不是它展示我们的过去,而是我们自己的记忆在时间能量影响下外显了。”
“主脑说这是无害的...”张海话没说完,突然僵住。
他面前的影像变了。不再是训练或测试,而是一个更私密、更痛苦的场景:一个雨夜,年轻的张海跪在废墟前,双手鲜血淋漓,疯狂地挖掘。废墟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是他妹妹的声音。救援队的机械臂在他身后工作,但太慢,太慢。他用手挖,指甲翻起,骨头露出,但不敢停。因为每慢一秒,妹妹的呼吸就弱一分...
“不...”张海后退一步,呼吸急促。
艾莉娅握住他的手:“那是过去,张海。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但我没有救出她,”张海的声音嘶哑,“我挖了三小时,最后挖出来时,她已经...如果我能更快,如果我能更强...”
“那不是你的错,”上官玉狐站到他面前,挡住影像,“维度崩塌事故,全城死亡七千人,你救出了十一人,包括那个困在二楼的孩子。你妹妹...是那场灾难的牺牲者,不是你的失败。”
影像变化,展现出后续:张海抱着一个小女孩从废墟中走出,那女孩不是他妹妹,但她的父母跪地痛哭感谢。然后是医院,浑身是伤的张海拒绝治疗,直到确认所有他救出的人都得到救治。然后是入伍申请,他在动机栏写着:“不让任何人再经历我经历的无力。”
“你的选择塑造了你,”车妍轻声说,“你的痛苦没有消失,但它转化成了保护他人的力量。探索队成立三年,你救过我们每个人多少次?”
张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影像在他接受后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