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各位前来。”郝大朗声道,“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谈谈学校的一些事,也听听大家的想法。”
人群中一阵骚动。
“首先,关于粮食。”郝大开门见山,“最近,船上发生了几次失窃,丢失的都是粮食。我知道,有些家庭有困难,需要帮助。但偷窃不是解决之道。”
下面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
“从今天起,学校增设一个‘家长工作坊’。”郝大继续说,“愿意的家长,可以来学校帮忙——修缮房屋、制作教具、清理场地、协助老师。工作一天,可以换取一天的食物。这样既能解决生计,也能为学校出力,两全其美。”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不少人点头。
“第二,关于学习。”郝大提高了声音,“我听到一些说法,说读书没用,不如学打猎捕鱼。我想说,读书和打猎捕鱼不矛盾。学校的课程,上午是文化课,下午是实践课。孩子们在这里,既能识字算数,也能学手工、学农事、学手艺。”
“可他们将来还是要靠打猎捕鱼生活!”一个西山部落的老猎人喊道,“学那些字啊数啊,能当饭吃吗?”
“问得好。”郝大不慌不忙,“老丈,您打了一辈子猎,经验丰富。可您的经验,是怎么传给您儿子、您孙子的?”
“当然是手把手教!”
“那您儿子教给您孙子时,会不会漏掉什么?会不会教错什么?等您的孙子教给重孙子,又会不会忘掉更多?”
老猎人一愣。
“如果把您的经验写成书呢?”郝大说,“哪种动物什么习性,什么季节在哪里出没,用什么方法追踪,怎么设置陷阱...全都写下来,画出来。这样,一代代传下去,不仅不会丢失,还能不断补充、完善。这不比口耳相传更好吗?”
老猎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文字,是保存知识的工具;算术,是计算、测量的基础。”郝大环视众人,“我们教孩子这些,不是要他们放弃传统,而是要让他们用更好的方法,继承和发展传统。一个既会打猎,又能记录狩猎经验、计算猎物数量的猎人,不是比只会打猎的猎人更厉害吗?”
人群中,许多人在点头。那老猎人也若有所思。
“还有,”郝大趁热打铁,“学校不只是教孩子,也欢迎大人来学。家长工作坊白天工作,晚上可以开夜校,教大家识字、算数、有用的知识。谁愿意,都可以来。”
这下,连最年长的几个人也心动了。能识字,在他们看来,可是了不得的本事。
“最后,”郝大语气严肃起来,“我要说一件最重要的事。这座学校,叫‘晨曦学堂’。晨曦是什么?是一天的开始,是黑夜过去,光明到来。在这里,我们不该再分西山、南林、东水,我们都是‘晨曦’的学生、家长、老师。部落间的恩怨,不该带进学校;部落的分别,不该影响孩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孩子的未来,不该被过去的恩怨束缚。他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光明的未来。而这个未来,需要我们一起创造。”
操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许久,石岩第一个开口:“郝大说得对。我西山部落,全力支持学校,绝不再有贰心。”
“南林部落也是。”青叶说。
“东水部落附议。”水无月微笑点头。
其他小部落的代表也纷纷表态。
郝大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知道这还只是开始。要真正消融隔阂,需要时间和更多努力。
家长会结束后,郝大回到办公室,发现车妍已经在等他了,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你看这个。”车妍递过一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不像。
“这是什么?”
“今天自然课上,吕蕙带着孩子们采集植物样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车妍压低声音,“不止一张,洞壁上刻了很多这样的符号。吕蕙说,看痕迹,至少有几百年历史了。”
郝大心中一震。几百年前的符号?难道岛上早有文明存在?
“带我去看看。”
山洞位于晨曦谷北侧的山腰,隐蔽在藤蔓之后,若不是吕蕙带着孩子们做植物调查,根本发现不了。洞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一个可容纳数十人的天然洞穴。
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像简单的图画,有些是复杂的几何图形,还有一些,明显是某种文字。
“这不是岛上任何部落的文字。”吕蕙指着壁刻说,“我问过石岩、青叶、水无月,他们都说没见过。但奇怪的是,有些符号的形状,和我家乡出土的古代文字有相似之处。”
郝大仔细查看。确实,有些符号让他想起甲骨文,有些像苏美尔楔形文字,还有些像玛雅象形文字,但又都不完全一样。它们像是某种混合体,又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