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艾拉说,“谢谢你们等他这么久。等待比离开更需要勇气。”
迈克尔看着她,眼中充满温情:“艾拉,你是个特别的孩子。威廉会为你骄傲的。”
“我有一些问题,”艾拉犹豫了一下,“关于罗杰斯家族,关于威廉的过去,关于……我是谁。”
迈克尔点点头:“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首先,我想邀请你去美国,见见家族其他人。虽然人不多——我,我的儿子和女儿,几个表亲——但我们都想见你。而且,”他补充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可能有一些线索。”
两周后,艾拉踏上了前往美国的旅程。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跨越太平洋,第一次踏上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土地。郝大和车妍陪她同行,既为支持,也为“希望线”在美国建立联系。
飞机起飞时,艾拉紧握扶手,但出乎意料地,她没有恐惧。从岛上乘“希望号”出海时,那才是真正的恐惧——脆弱的木船,无边的海洋,未知的命运。相比之下,飞机虽然高悬云端,但坚固、平稳,有明确的航线和目的地。
“你还好吗?”郝大问。
艾拉点头:“我只是在想,如果父亲能坐上飞机,看到这一切,他会怎么想。”
“他会为你骄傲,”车妍说,“就像我们一样。”
迈克尔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迎接他们。他带他们回家,介绍给家人。罗杰斯家族不大,但热情。迈克尔的女儿莎拉和艾拉年龄相仿,主动提出带她参观城市。
“希望线”的首次美国演讲安排在洛杉矶一所大学的礼堂。原预计两百人的场地,实际来了近五百人。威廉的故事经过媒体报道,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
上台前,艾拉在后台紧张地踱步。郝大递给她一杯水:“记住,你不需要取悦所有人。只需要真实地分享你的故事,威廉的故事。”
“如果他们问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呢?”
“那就说不知道。诚实比假装知道更有力量。”
艾拉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聚光灯下,她看不清观众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但当她开口,讲述第一个句子时,紧张感神奇地消失了。
“八十二年前,一个年轻人离开堪萨斯的家,前往太平洋战场。他承诺会回来,但他没有。他在一个岛上度过了余生,每天都在等待,在记录,在希望……”
她讲了四十五分钟,关于威廉,关于父亲,关于岛上的生活,关于“希望号”,关于获救,关于返回岛屿建立纪念碑。然后她翻开威廉日记的副本,读了几段——关于思念,关于希望,关于在孤独中保持人性的挣扎。
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位年轻学生:“艾拉,你说你在岛上生活了十八年,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现在你来到这里,面对这么多信息、选择、可能性,你如何处理?不感到不知所措吗?”
艾拉思考片刻:“是的,一开始是的。但后来我意识到,这与在岛上没有本质不同。在岛上,我每天面对的是:哪里找食物,如何取水,怎样躲避风暴。在这里,问题变成了:学什么,做什么,成为谁。本质上,都是选择如何度过时间,如何定义自己。区别在于,在这里,选择更多,但原则相同:做有意义的事,帮助他人,保持真实。”
一位中年女士举手,声音哽咽:“我的儿子三年前在一次航海事故中失踪,没有找到遗体。我该继续等待,还是接受他死了?”
艾拉走下舞台,来到女士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你,不能告诉你怎么做。但我知道,希望不是关于结果,而是关于选择。威廉等待了六十二年,直到生命结束。他不知道家人是否还在等他,但他选择希望。我的建议是:选择让你能继续生活的那个选项。如果等待让你停滞,那么也许是时候前行。但如果前行让你背叛了内心,那么就等待。没有正确或错误,只有真实或不真实。”
女士哭泣着拥抱了她。那一刻,艾拉明白郝大为什么创办“希望线”——因为有这么多人,在海上,在等待,在寻找答案,需要一个地方放下他们的故事,得到理解和支持。
演讲结束后,人群排起长队等待签名和交谈。艾拉耐心地与每个人交流,听他们的故事——失踪的亲人,未归的船只,未解的谜团。她意识到,威廉的故事不是孤例,而是无数类似故事的一个回声。
深夜,回到酒店,艾拉精疲力竭但精神振奋。
“你做得很好,”郝大说,“不仅仅是因为演讲,而是因为你倾听。那些人需要被听到,而你真的在听。”
“因为他们像我父亲一样,”艾拉轻声说,“像我一样。等待的人,失去的人,寻找的人。我们现在做的,让等待变得有意义。”
第二天,迈克尔带来了他提到的“线索”。他开车带艾拉、郝大和车妍去圣莫尼卡的一个老年公寓。
“海伦·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