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来过这里。”凛蹲下查看爪印,“而且不止一种。看这痕迹的叠压顺序,最近的一批不超过三天。”
郝大抬头看向隧道深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头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三十米,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但胸口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唤他,用只有守护者能听懂的语言。
他们继续前进。隧道并非直线,而是缓慢向右弯曲,形成一个平缓的螺旋向下。空气始终是流动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和谷底那些金属茧的气味很像,但淡得多。
走了大约五百米,隧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头灯的光照不到尽头。两人停步,郝大从背包里取出信号枪,装上一发照明弹。
“砰!”
信号弹升空,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炽白的光芒。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至少有三十米。空洞的岩壁完全金属化了,银灰色的表面反射着照明弹的光芒,让整个空间亮如白昼。而最让人震惊的,是空洞中央的东西——
一座塔。
准确说,是一座金属结构的螺旋塔,从空洞底部向上延伸,顶部几乎触碰到洞顶。塔的直径约十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管道,有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慢流动。塔身每隔几米就有一圈环状结构,从环上延伸出十几条机械臂,每一条机械臂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茧。
和谷底看到的金属茧类似,但更大,每个直径都有五米左右,半透明的茧壳内悬浮着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有些像人类,有些像兽类,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形态。这些茧在机械臂末端缓缓旋转,暗红色的液体从管道中注入茧内,又带着浑浊的废液流出。
照明弹的光芒开始暗淡,空洞重新被黑暗吞噬。但就在光芒完全消失前,郝大看到了塔基底部的东西——
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类人的身影,坐在塔基旁的一块金属平台上,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操作什么仪器。照明弹最后的余光在那人身上一闪而过,郝大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长发披散在背后,身形纤细,像是女性。
“后退。”凛低声道,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但已经晚了。
空洞四壁忽然亮起暗红色的灯光,从地面到洞顶,一圈圈光带依次点亮,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那光芒不刺眼,但足够让郝大和凛看清每一个细节——
塔身的机械结构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管道中的液体汩汩流动。那些茧在机械臂上缓缓旋转,茧壳内的生物轮廓似乎微微动了动。而在塔基旁,那个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像是久不见阳光。她的眼睛是奇异的银灰色,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点在旋转,像两团微缩的星云。白色长袍很旧,但很干净,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那是某种类似电路图的复杂图案。
她看着郝大和凛,表情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两只误入房间的虫子。
“唤醒者。”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金属空洞中产生了奇特的共鸣回响,“还有一位……普通人。你们来得比预计的要早。”
郝大调动体内力量,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也是记录者。”女人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长袍几乎不沾地,“我没有名字,如果需要一个称呼,你们可以叫我‘塔灵’——这是青阳大人赐予的代号。”
“青阳果然还活着。”凛的短刀已经出鞘,刀尖微微下垂,是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姿势。
“青阳大人从未死去。”塔灵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只是……转换了形态。但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摧毁这座塔,对吗?”
郝大没有回答,但山谷之心的震动给出了答案——那震动中混合着愤怒、悲伤,还有一丝……熟悉感。这塔里有守护者力量的碎片,不止一种,而是好几种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共鸣。
“塔里有什么?”郝大问。
“实验体,失败品,还有……种子。”塔灵走向塔基,伸手触摸一根管道,暗红色的液体在她指尖流过,“这是‘融合塔’,青阳大人创造守护者过程中的副产品。真正的守护者是完美的造物,但完美的诞生需要无数次失败。这些茧里,就是那些失败的尝试,或者说……进化的可能性。”
“你把人类关在里面?”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自愿的,或者被选中的。”塔灵转身面对他们,银灰色的眼睛在暗红灯光下显得诡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