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先生,你让我损失了不少。”蝎子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百分之三十的加价,应该能弥补你的损失。”郝大平静地说。
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货在那边,验一下吧。”
李秘书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金属管,装着某种淡蓝色粉末。他取出一支,用随身仪器检测,然后对郝大点点头。
“钱已经转到你账户了。”郝大说。
蝎子看了眼手机,确认到账,笑容更大了:“合作愉快。希望下次...”
枪声在那一刻响起。
不是来自仓库内,而是外面。紧接着是更多的枪声,叫喊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郝大瞬间卧倒,李秘书和保镖也迅速寻找掩护。蝎子脸色大变:“你设局?”
“不是我。”郝大简短地说,同时“看”向门外——警车,至少五辆,警察正在接近,带队的是...陈队长?
不,不对。他“看到”的不是警察制服,而是黑色作战服,专业的战术动作,不是警察,是特警?还是...
“是黑吃黑!”蝎子的一个保镖喊道,同时向外开枪还击。
仓库内陷入混乱。蝎子和他的手下向一侧出口撤退,郝大和李秘书向另一侧。枪声、叫喊声、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郝大“看到”一颗子弹会击中李秘书的左腿,他猛地把李秘书拉倒,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击碎了身后的木箱。
“谢谢老板!”李秘书脸色苍白。
“从后门走!”郝大喊道,同时“看到”后门暂时安全,但三分钟后会有人从那里进来。
他们冲出后门,外面是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场地。郝大拉着李秘书躲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枪声还在继续,但逐渐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是谁?”李秘书喘着气问。
郝大闭上眼睛,努力“看”。碎片画面闪现——黑色作战服,专业装备,但不是警方制式...私人武装...目标是蝎子,不是他...雇主是...一个模糊的面孔,他认识,是竞争对手?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抱歉,抢了你的生意。下次我会亲自道歉。——老K”
老K,另一个“中间人”,一直想取代郝大的位置。这次是示威,也是警告。
“是老K。”郝大说。
“那个疯子!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惊动警方,对谁都没好处!”
“他要的就是混乱。”郝大冷静下来,开始“看”更远的未来。如果警方介入...陈队长会调查...会发现蛛丝马迹...但不会直接指向他,他处理得太干净了...但老K会暴露...然后...
他“看到”一场战争,地下世界的战争,许多人会死,包括一些无辜的人。他“看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可以选择揭露老K,结束这场即将开始的冲突;也可以选择沉默,让事情自然发展,老K最终会因为过于疯狂而自取灭亡,但代价是更多的流血。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李秘书问。
郝大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到”两个未来分支,像两条在黑暗中延伸的道路。一条路上,他成为“英雄”,阻止了可能的血战,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能力边界,引起了更多注意。另一条路上,他保持沉默,让自然选择发挥作用,但手上会间接沾染更多鲜血。
曾经,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条路。但现在...
“联系陈队长。”郝大最终说,“匿名举报,提供老K的位置和今晚的证据。但要做得干净,不能追踪到我们。”
李秘书惊讶地看着他:“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原则变了。”郝大简短地说,“照做。”
李秘书点点头,开始操作加密手机。郝大靠在冰冷的集装箱上,望着缝隙中露出的一小片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污染造成的暗橙色天幕。
他想起高僧的话:“你看得太清,所以看不见自己。”
也许今晚,他终于“看见”了自己——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先知,不是一个冷血的生意人,也不是一个无私的救世主。只是一个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在知与不知之间、在行动与无为之间挣扎的普通人。一个会累、会怕、会犹豫、会犯错的普通人。
枪声终于停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郝大“看到”蝎子被捕,老K逃走了但会很快落网,陈队长会因破获大案而晋升,女儿能安心留学。他“看到”今晚的冲突不会扩大,潜在的战争被扼杀在萌芽中。
他也“看到”自己——回到那个有大床和五个女人的房子,继续在每个不眠之夜“看”着未来,继续在无数选择中寻找那条最不坏的路。继续活着,在清醒的痛苦和蒙昧的幸福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