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僻静处,王辰没有半句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双手递上。
“师侄想请教,这纹印究竟是何物,有何来历。”
“哦?我瞧瞧。”
罗通接过纸笺,神情尚算轻松。
然而,当他展开纸张,目光落在那繁复奇异的纹路上时,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变得无比沉凝。
他缓缓放下纸,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盯住王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辰星,你老实说。你师父……是不是让你看了《禁忌辑要》?”
王辰坦然道:“是。”
“胡闹!这老糊涂!他这是要毁了你?!”
罗通低斥一声,一脸的怒意,
“这么多年了,他心里那个结,到底还是没放下!”
“师伯,您误会了。”
王辰连忙解释,
“师父是希望我道心初立时,便深知此类禁忌的可怖。日后若遇奸人以此术诱惑,方能谨守本心,不为所动。”
“即便如此,这也太急进了!”罗通连连摇头,极不赞同。
提及师父,王辰心中压了许久的问题顺势浮起。
“师伯,师父曾说,他如今身体孱弱,是因当年修习禁忌之术遭了反噬。弟子一直想问,师父当年究竟为何要触碰那些禁忌?”
“……”
罗通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此事缘由曲折,牵扯甚多。还是留待你师父日后亲自告诉你吧。”
他不愿多谈,转而重新拿起那张纸,指尖点在那图案中心:
“你既问起,我便告诉你。此乃一道禁忌纹印,属‘灵躯纹印’一类。它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同心纹’。”
“同心纹?”王辰一怔。
这名字与“禁忌”二字实难相联。
罗通接着说:
“此纹需由道侣双方共同承纳,一旦结成,阴阳交感,元炁互济,可使二人修为进境远胜寻常,堪称双修秘法中的顶级辅印。”
他抬眼看了看王辰,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特意来问此纹,莫非是你……”
“并非弟子,是弟子的一位好友。”
王辰当即解释,
“他与一女子情意相投。我偶然发觉,那女子背上似有此纹。我担心此纹诡谲,会害了我朋友。”
“害他?那倒未必。”
罗通摇摇头,
“只要你那朋友对那女子始终一心一意,琴瑟和鸣,这同心纹非但无害,反而是助益修行的无上妙法。”
王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但他很快又生疑惑:“师伯,既然此纹如此有益,为何会被列为禁忌?”
“呵呵,因为,这同心之力,是把双刃剑。”
罗通嘴角浮起一抹略带悲悯的笑意,
“倘若你那朋友日后变了心,移情别恋,或对女子始乱终弃……那么,此纹便会自行发动,噬心挖脑,抽干他一身气血精髓,令他受尽苦楚,枯竭而亡。”
“我艹!!”王辰倒吸一口凉气,“那女的也太歹毒了!”
“说歹毒,却也未必公允。”罗通摇头,“这同心纹的约束,对双方并无二致。女子若变心,负了男子,下场一般无二。”
“相互的……”王辰喃喃。
这至少说明,小翠对江渡也是一片赤诚,毫无保留。
只是这方法……未免太极端。
罗通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变得悠远:
“此纹印,乃是数百年前,【素心宫】宫主【素心月】所创。那位宫主惊才绝艳,却性情刚烈,最恨薄情负心之人。”
“她创制此纹,初衷本是庇护门下女弟子,愿她们寻得良人,得享真情,永不受背弃之苦。”
“最初,确如她所愿。身负‘同心纹’的弟子与她们的夫君,无不恩爱甚笃,相敬如宾,羡煞旁人。素心宫也因此一度声名鹊起,风光无限。”
“然而,后来的演变,却彻底偏离了宫主的预想。”
王辰猜测:“是因男子惧于此纹,不敢再与素心宫弟子交往了么?”
“这,并非主因。”
罗通摇头,
“素心宫女弟子皆容颜出众,气质清绝,世间从不乏为情甘蹈死地的男子。”
“问题,恰恰出在素心宫弟子自己身上。”
“正因有同心纹的束缚,她们的夫君对她们千依百顺,不敢有半分违逆。”
“天长日久,这份绝对的‘顺从’,让许多弟子渐渐心生骄矜。”
“她们开始觉得夫君平庸无能,唯唯诺诺,配不上自己。”
“她们开始埋怨,这同心纹锁住了她们,让她们不得自由,不得遇见更好、更配得上自己的人。”
“当这般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