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拍着车壁爆喝出声:
“小兔崽子!回来!你竟敢骗我这把老骨头!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老头子的乖囡囡了!给我回来!”
外头赶车的马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勒紧缰绳,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猛地停住。
“老太爷,出什么事了?”
剧烈的颠簸让老爷子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他一把掀开轿帘,
恶气没地儿撒的指着马夫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想摔死老子不成?怎么了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赶好你的车,不该问的别多嘴!”
马夫吓得连连躬身告罪:“老太爷恕罪,奴才知错了,
这就稳当些赶车!”说罢轻挥马鞭,
小心翼翼控着马儿以最平稳的速度重新动了起来。
车厢里,老爷子气得大脑一阵阵发昏,
花白胡子一翘一翘,兀自嘟囔:
“臭丫头,臭丫头,竟敢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翅膀硬了,连我这个祖父的话都不当回事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竟微微泛红——谁能想到,
这位戎马一生,在沙场上杀伐果断、
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老将军,
竟会被自己的孙女给气哭了。
回了将军府,午饭都没吃就躺着生闷气去了。
老太爷不吃饭可是大事,很快消息就传到方雪娘耳中。
方雪娘连忙带着人往公爹的院子赶
——夫君不在京中,她身为儿媳,定要替他照看好老人。
刚到院门口,却发现门从里面牢牢插着。
她放缓声音,隔着门板轻声唤道:
“公爹,儿媳来看您了,您歇下了吗?”
里头传来老爷子瓮声瓮气的闷响:
“是雪娘啊……公爹没事,你先回去吧。”
方雪娘早从马夫口中得知了原委:
青青去了宫门口接祖父,本该一同回府,
可最后却只有老爷子一人回来。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便隔着门柔声安慰:
“公爹,您别太忧心青青那丫头,她心里有数,
绝不会让自己涉险的。您是知道的,
她有旁人比不了的保命手段。”
她本以为老爷子是担心孙女安危才闭门不出,
谁知里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委屈:
“都是你们夫妻教出的好女儿!说话言而无信!
说好我告诉她地方,她就带着我一起去,
结果倒好,自己跑了!”
方雪娘一时哭笑不得——她算是看明白了,
公爹和自己亲爹一样,越老越像个老小孩,
闹起脾气来真叫人无可奈何。
原来老爷子不是忧心,是在气被孙女给诓了。
她连忙顺着老爷子的话哄道:
“是是是,公爹教训得对,是我和夫君平素把这丫头惯坏了。
不过您也得体谅她的一片孝心啊——您想,
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是定海神针,
您若不在,朝中那些人还不得翻了天?
再者,您要是跟着去,青青反倒要分心顾着您,
哪里还能专心救人?在她心里,
您这位祖父的安危,才是顶顶重要的,您说是不是?”
方雪娘这番宽慰,句句说到了老爷子心坎上,
心头的郁气顿时散了不少。片刻后,
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常老爷子沉着脸迈步出来,
开口便是:“吩咐厨房,老夫饿了。”
方雪娘见公爹终于肯消气吃饭,心头一松,
连忙转身吩咐下人速速备膳。常老爷子望着宫外的方向,
沉沉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并非我非要执拗着跟去,只是她一个小丫头,
身边没个长辈坐镇,遇事若是思虑不周,
吃了亏、受了委屈,可怎么好。”
“儿媳明白您满心挂着那孩子。”
方雪娘温声应着,语气柔缓,
“可她早已不是懵懂小姑娘,如今身为人母,
这些年走南闯北历经不少事,行事向来稳妥,
咱们该信她,她定会护好自己,也护好腹中的孩儿。”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常老爷子摆了摆手,
刚要释然,后半句话猛地卡在喉咙里,
陡然拔高了声调,“你说什么?”
这一声骤喝来得突然,方雪娘心头一激灵,
忙抬眼问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