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娘本在做着针线,闻言手上一顿。
自打夫君常海跟着陛下离京,她一颗心就没一日踏实过。
以夫君如今的本事,纵有金属异能在身,
可她隐约听说,他们此番要去对付的,
是另一群同样掌握诡异力量的人。刀枪无眼,
异能相争更是凶险莫测,她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为了把那股子慌神压下去,她才重新拾起绣绷,
一针一线给女儿绣些帕子、香囊,
仿佛只有指尖忙起来,心才能稍稍安定片刻。
方才院中嬷嬷说话,她隐约听见“小姐”二字,
还只当是连日思念生出了幻听。
直到那声熟悉又真切的“父亲、母亲”入耳,
她才猛地惊醒,手中绣了一半的素帕往桌上一放,
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一见到常青青,方雪娘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拉到跟前,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眶微微发热:
“你这丫头,说走就走,一走就是这么些日子。
瞧瞧,都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常青青被她看得好笑,眉眼弯弯,一派轻松:
“母亲,您净会心疼我,我哪儿瘦了?
明明还胖了一圈呢。对了,方才听嬷嬷说,
孩子们都去读书了?连康康也开始启蒙了?”
方雪娘敛了敛心绪,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如今回了京,一切都安稳下来,
总不能叫孩子们整日在家嬉闹。
他们总要慢慢长大,将来不管是走仕途,
还是寻别的出路,先识文断字、懂些道理,总不会错。”
常青青深以为然:“还是母亲和父亲想得周全。
我整日在外奔波,反倒没顾上这些家事。”
她随口一提“父亲”,方雪娘脸上的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眼神微微闪烁,只一瞬便又恢复自然,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常青青彼时满心都是归家的欢喜,
只当可能是父亲又惹得母亲不快,并未往深处多想。
母女俩又闲话了片刻,日头已近中午。
常青青起身笑道:“娘,咱们去前头跟祖父、父亲,还有二伯一块儿用饭吧?”
方雪娘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温和:“他们三个今儿都不在府里,有事出去忙了。咱们不等了,叫上秀秀,咱们娘仨自己吃。”
常青青只当是府中男眷照例当差议事,
半点没多想,随口应道:“行,都听娘的。”
方雪娘朝外扬声吩咐:“去请大小姐过来用饭,
就说青青回来了。”
外间嬷嬷恭敬应了一声,便快步去了。
嬷嬷还未回转,饭厅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想来是大厨房得了消息,知道自家小姐回府,
特意做了好几道常青青爱吃的菜式,色香味俱全。
丫鬟来请,方雪娘起身牵过女儿:
“走吧,咱们去饭厅等着。”
常青青笑着点头,母女俩一路说说笑笑,
步履轻松地往饭厅而去。
落座之后,两人没有动筷,等着常秀秀到来。
可左等右等,半晌都不见人影。
又过了片刻,去请人的嬷嬷才匆匆赶回,
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低头回禀:
“夫人,小姐,大小姐……不在府上。
她院里的丫鬟说,大小姐一早就出门了。”
常青青微微蹙眉,有些放心不下:
“长姐素来性子沉静,不爱在外闲逛,可知她是去做什么了?”
嬷嬷面露迟疑,目光不自觉看向方雪娘。
方雪娘轻轻一叹,对她道:
“青青也是关心她姐姐,你有话直说便是,不必遮掩。”
这话一出,常青青心里立刻掠过一丝异样
——看来长姐出门,并非什么寻常事。
果然,嬷嬷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回道:
“大小姐……自打半个月前起,便常常早出晚归。
有下人见过,她近来时常与一位公子在酒楼用饭,
有时还一同出城赏景……”
常青青眉梢微挑,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长姐这是,终于愿意往前走一步,接受新的情意了?
她前一段婚事遇人不淑,所托非人,吃尽了苦头。
如今京中安稳,日子渐好,若能真心遇上一个可靠之人,
有个好归宿,自然是一桩喜事。
只是……这人底细如何,心性怎样,她这个做妹妹的,
必须得好好把把关,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