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姑娘答话条理分明,
既透着几分主见,又反应机敏,引起了她的注意。
唐青儿抬手指了指那姑娘,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这位姑娘,要多少身价银?”
胖婆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晦气——早知道就不把这丫头带出来了!
只要再熬些时日,等她那兄长咽了气,再磨掉她寻死觅活的念头,
就凭她这个小模样,转手就能赚不少银钱,可比现在卖给眼前的姑娘算多了!
她咬了咬牙,正想找个由头推脱,却见那姑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恳切:
“小姐行行好!求您把我兄长一并带走吧!
他伤得极重,再拖下去,怕是活不成了!
求求您发发善心,日后我兄妹二人,定然为您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胖婆子闻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谁会傻到带个半死不活的人回去?
不仅要白养着,还得搭上不少医药费,万一治不好,岂不是人财两空?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她开口拒绝,这丫头自己就断了活路!
唐青儿眉头微蹙,疑惑抬眼看向胖婆子。
胖婆子立马会意,堆着一脸假笑解释道:
“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她和兄长赶路时遇上了盗匪,所带家财被抢了个精光,
贼人还想把这姑娘掳走。多亏她兄长拼死护着,才保下她一条性命,可兄长自己却落了一身重伤。”
“这丫头为了给兄长治伤,才咬牙自卖自身进了我这牙行。
可卖身的银子早就花光了,她兄长却半点起色都没有。
依我看呐,这少年的伤怕是熬不过去了,
就是个时间早晚的事儿,再多的银子砸进去,也不过是填了无底洞!”
唐青儿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自己买下这姑娘。
她淡淡开口,直奔主题:“若是我两个都要,一共得多少银子?”
胖婆子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讪讪笑道:
“她哥哥虽是跟着进了牙行,却并没立过卖身契。
您要是真想带他走,只需补偿我们二两银子,抵了他这些日子的吃住花销便罢。”
说着,她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只是姑娘您可得想清楚了!
那少年带回去,还不知要砸多少医药费进去,
人也未必能救得回来,莫要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啊!”
唐青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语气冷了几分: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只问你,这位姑娘的卖身银要多少?”
胖婆子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心疼得脸都抽了抽,
咬着牙报了价:“您若真要,就得给八十两!”
唐青儿还未开口,一旁的女孩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怒火:
“你说什么?当初你买我,只花了区区五两银子,如今竟敢开口要八十两?”
她抬眼死死瞪着胖婆子,眼神里满是愤怒:
“我告诉你,若是你拦着我寻个好主子,还盘算着把我卖到那些腌臜龌龊之地
——只要我哥哥咽了气,我立刻就寻一条白绫,吊死在你这牙行门口!你休想拿我去赚那脏钱!”
胖婆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恻恻地盯着那女孩,半晌没有言语。
她心里半点不敢怀疑这丫头的狠话——当初没敢强行把人送走,
就是因为这丫头身上带着几分拳脚功夫,硬来根本讨不到好。
真要逼得她寻了短见,到时候人财两空,
连那五两银子的本钱都要打水漂。
唐青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瞬间明了——这姑娘是在帮自己压价呢,
倒是个心思通透的。难怪那婆子百般阻挠,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念及此,她故意露出几分兴致缺缺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机灵劲儿,可带她哥哥回去,我还得掏不少银子请大夫治病。
若是再花八十两买她,仔细算下来,未免也太亏了。
罢了,这买卖我看还是算了吧。”
胖婆子一听唐青儿这话,立刻谄媚道:
“姑娘别急啊,生意不就是我叫价,您还价吗?你想出多少银子?”
唐青儿想了想道:“这样,你买她的时候花了五两,
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给你十两怎么样?”
胖婆子脸都快气绿了,这个死丫头,她要是不说,客人怎能这般压价。
胖婆子生怕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咬着后槽牙松了口:
“姑娘说笑了!虽说我当初只花五两银子买下她,
可他们兄妹俩在我这儿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