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想邀我和老柳加入他的阵营,还说……你也想回边城生活。”
唐青儿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您和柳爷爷是怎么打算的?”
常老爷子重重地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沿回关是万万不能去了。原本想着,流放去沿回关,就算日子苦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现在闹成这样,依祖父看,那么多流犯和解差的死,很快就会被栽到我们头上,
到时候朝廷必定会全境追捕。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无论逃到哪里,都容易被人盯上。
反倒是边城,那里是萧策的势力范围,皇帝的手再长,也未必能伸到那里去,
我们去那边落脚,倒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出路。
只是领兵打仗的日子,祖父是再也不想过了,
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你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唐青儿听着祖父的话,心中一阵触动,郑重地重重点头:
“祖父分析得极是。那我们就寻个合适的地方改道去边城。
既然您不愿再领兵,不如我们之后就和萧公子分开走——咱们这边妇孺众多,
跟着他们反而会拖后腿。况且他是皇帝的主要追杀目标,
跟着他,咱们这一大家老老小小,也实在太过危险。”
常老爷子捋了捋胡须,赞许地点头:
“青青说得在理。只是眼下还没到能改道的地方,怕是还要和他们同行一段时日。
明日我再和你柳爷爷仔细商谈一番,看看怎么安排才最稳妥。”
这一晚,对萧策来说是个失眠的夜晚,
刚刚找常老爷子和柳老爷子谈话,进展的很不顺利。
两位老人都表示年事已高,不愿再牵扯进朝堂的纷纷扰扰。
他心中郁闷至极,想起那个明艳动人又神秘独立的女子,更加烦躁。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本就距离俘获美人芳心甚远,如今经过母亲那么一闹腾。
更没希望,想起母亲,他眼底寒芒乍现——母亲吗?
或许以往他没有怀疑过,但今日荣氏的话就犹如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让他从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从记事起,荣氏就从未对他展现过一个正常母亲该有的温情与亲近,
母子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从前,他总下意识地为她找借口开脱,只当是因为自己,
她才被迫躲进暗无天日的冷宫,苦熬岁月。
可如今回想过往种种,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渐渐清晰,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
或许事情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
若当年母亲生他时,就被人暗下毒手、取而代之,也并非没有可能。
原因无他,在冷宫里产子,被人做些手脚太容易了。且不会被人发现。
若是如此,那他于这个“母亲”而言,恐怕从来都不是亲人,
只是她获取身份地位的一枚棋子、一座桥梁。
而现如今,他已成了朝廷追杀的反贼,处境堪忧——如果他的假设成立,
那么这个伪装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怕是快要沉不住气,露出马脚了吧。
这一晚,就在萧策纷乱的思绪中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众人并未急于启程,而是先安排人燃起篝火煮了早饭,袅袅炊烟在晨光中飘散。
萧策随后将常、柳两家的当家人召集到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进路线以及后续的部署安排。
唐青儿也被邀请一同参与,她先是静静倾听,随后隐晦地提起:
“我家这边妇孺居多,一路同行下来,怕是会拖慢大家的脚步,给各位添麻烦。”
萧策自然听出了她想分开走的弦外之音,他沉吟片刻,没有当即表态,而是缓缓说道:
“之前部署的人手以及改道的路线,都集中在齐峡城附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这段路,咱们还是同行吧,有影卫在旁保护,也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唐青儿见他态度坚决,且所言确实有道理,便不再反对。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的商议,再也没有插一句话。
不远处的马车旁,唐星瑶、唐小宇和唐巧儿三个小家伙洗漱完毕后,
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玩耍。他们手里都攥着唐青儿给的布偶玩具
——小宇抱的是一只圆滚滚的猴子布偶,星瑶和巧儿则分别抱着雪白的小白兔和灵动的小猫布偶,
三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萧月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