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扬声说道:“今日张大人那边的事,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张大人宽心,都是自家小辈,不要放在心上。
瞧着三位大人忙着处理家事,怕是都没怎么顾上吃东西。
不瞒各位,我那婆娘今儿煮了些杂粮糊糊,家里人也吃不完,
拿来给各位垫垫肚子。在下姓钱,钱程。”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自家的营地,笑着补充,
“可巧了不是,我们刚好就在柳大人家隔壁。
都说相识即是缘分,我早就听闻三位大人的威名,
仰慕各位早年都是国之栋梁,要不是这流放路,
我还真没机会结识几位!这点粗陋吃食,还望各位大人不要嫌弃。”
话音落,他便将铁锅稳稳放在柳家营地的火堆旁,自来熟般坐下,
随即扭头朝着自家队伍那边高声喊道:“还愣着干啥?快拿几个碗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端着几个带着豁口的粗陶碗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
“咚”地一声把碗往地上一放,扭头就想走。
钱程见状,顿时沉下脸不满地呵斥:“唉!你这是干啥呢?
没眼力见的东西!赶紧过来给几位大人盛饭!”
他这副热情的模样让老哥仨面面相觑,这三位在朝堂上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自然不会被钱程那什么仰慕的话给忽悠住。
他们纷纷在对方的眼神中看懂了意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青儿自然也认出了这人,眼中寒芒闪过,这人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了吗。
自己还没功夫去找他,他自己就凑上来了,见那妇人不情不愿盛饭的样子。
应该是不知情的,也是,流放路上,吃食本就紧缺,谁家不是卡着人口定量。
能做点热乎的吃更是难能可贵,谁会大方的直接送人一锅。
柳太傅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只是那笑意终究没达眼底,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钱壮士客气了。
这流放路上,吃食本就金贵,想来你的家人也未必能吃饱,
还是留着自家填肚子吧。我家虽不算富足,但勉强也够糊口,心意领了。”
话说得已然十分明白,可钱程就跟没听懂似的,转头又厉声催促那个妇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盛好,给几位大人送到手里!”
说完,他又转回头,脸上堆起几分看似憨厚实则带着逼迫的笑,冲柳太傅道:
“大人您这就见外了!咱们既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不过是一碗薄粥而已,又值什么?
难道大人是嫌弃我们这些没入过朝堂的平头百姓,觉得我们的饭食粗陋,配不上您的身份吗?”
这一番话,真真是把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
把在场的三位老爷子高高架了起来,只让人觉得若是再推辞,
倒成了他们这些当过官的自视甚高、看不起百姓了。
柳太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动声色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带着坚定:
“壮士这话就言重了。如今我们三人早已不是什么朝廷命官,
和你一样,不过是这流放路上的罪囚罢了。
实在是我们方才已经用过饭了,壮士的美意,
我等只能辜负了。很抱歉,这粥你还是端回去给家人吧。”
那盛饭的妇人端着刚盛满的一碗杂粮粥,递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满是为难,
询问的眼神看着钱程,等着他拿主意。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刚熬好的粥怎么转了个身的功夫就被自己男人给送人了,
心里虽然不满,但家里的事情她习惯了听男人的。
钱程眼底的狠厉一闪而逝,心里暗恨:
这老东西果然油盐不进,难对付得很!
看来想让他们三个都喝下这粥,是不可能了。
他眼珠飞快转动,脸上的笑容再次展开,语气也变得格外“体贴”:
“原来是这样!想必您和常老将军已经吃过了,可张大人方才经历了那样一场闹腾,
怕是还没来得及吃吧?”说着,他直接从妇人手里夺过那碗热粥,
快步走到面色憔悴的张大人面前,一副热心的模样。
“张大人,您可千万别客气,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
钱程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就把盛着热粥的粗陶碗往张大人手里塞,
那副“热情周到”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张大人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自己难不成看起来就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自家人想算计也就罢了,怎么连这么个素不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