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朝沈盛偏了偏头:“登记。”
沈盛立刻上前,取出一张空册,声音冷静利落:
“车主、车夫、护车的,报名字。货是什么、多少件、去哪家卸。过口钱交多少,当场点清,当场入匣,一行一行说清楚。”
短褂汉子脸色发白:“大人,以……以前不是这样记的。”
“以前是赵九负责。”叶霄淡淡道:“现在是我……都记好了,这就是以后的规矩。”
他目光掠过两人袖子里藏着的手,又扫过车夫始终低着的头,语气更平:
“你若不乐意,车现在掉头走,我当没看见。”
短褂汉子心里发寒。
这话听着像放你一马,实际是在告诉你,从今往后,就别想从这口子走。
这不单单是立威、收地盘、压人……更是立规矩。
从这一刻起,谁想在口子上做手脚、私放车、藏货、递话传信,都没可能了。
他不敢再拖,只能硬着头皮回身对车夫低喝:“没听清?还不快照大人说的做!”
车夫连连点头,接着一一回答沈盛询问的事。
叶霄收回目光,把这里交给沈盛与马武压着,带着严泉转身往巷子最里头那间小院走。
院门半开,吆喝与骰子声混着酒气冲出来。
这不是住人的院,是这片地盘坐账、处理事的地方。
叶霄推门进去。
三张破桌,七八个人围骰子笑骂。见他进来,笑声先断了一瞬。
一个壮汉抬头,原本想骂,眼神却在叶霄指间那块灰袖牌上停住,喉结滚了一下:
“新灰袖?!”
叶霄不坐,也不绕弯,把灰袖牌往桌沿上一扣。
“哒。”
声音不大,却像把钉子钉进木里,院里那点酒气和笑声都矮了半截。
“我只说最后一次,从今日起,这里由我掌管。”叶霄声音不高,却压住每个人的呼吸:“赵九不再管这儿,也不再是灰袖。”
院里几个人呼吸明显一滞。
叶霄扫过众人,继续把话说死:
“赵九以后留不留、去哪做事,都与你们无关。”
“你们只要记一件事,从今天起,这条巷子的规矩……听我的。”
壮汉硬着头皮撑面子:“可九爷管这么久,你一句话就想接,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霄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块不值钱却碍事的石头,语气仍旧平:
“道理在堂里。”
“黄堂主把牌给我,这里就归我。”
他指节在桌面轻轻一敲。
“咚。”
严泉往前半步,没拔刀,只是肩头一靠,刚好把壮汉想往前的势头顶回去。
壮汉踉跄两步,撞在墙上,胸口一闷,牙根一紧,脸色瞬间难看。
院里其余人没一个敢动。
叶霄这才把真正的交接落到桌面上,让所有人听懂,也没得装傻:
“第一条,车照旧进出,过口钱照旧收,一文不加,一文不少。”
“但从今天起,钱当场点清入匣,名当场登记落册。谁敢私放、私吞,按帮规处理,先剁手,再把人送回堂里交差。”
他抬手一指墙角那只上锁木箱,又点了点桌脚那处刻意挡住的暗格:
“第二条,交接东西。”
“钱匣、钥匙、水牌、名册、旧账箱,现在交出来。”
叶霄目光平静:
“我今天第一次来,不翻旧账,也不听你们喊冤。”
“但从我接手这一刻起,往后谁再坏规矩,我会按堂里给的权,把人换掉。”
壮汉咬牙:“水牌?那东西散在井边……”
“散不散,不是你说。”
叶霄打断他:“牌能散,管牌的人不会不知,我只管在规定的时间看到东西。”
他顿了顿,把最后的时间压上去:
“第三条,你们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五样东西摆在桌上……钱匣、钥匙、水牌、名册、旧账箱。”
“少一样,我就当你们不想交接。”
叶霄抬眼,声音更轻,却更冷:“到时下场会如何,想试的人,尽管试试。”
壮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拿赵九压人:“可九爷……”
叶霄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判词:
“到现在还认不清状况,说明你脑子不够用,根本不适合当黑袖。”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黑袖,一切权力与月例全都收回。”
“想留下,就当普通混子,好好听其他人的指令,不想留下,现在就滚。”
院里彻底陷入死寂。
壮汉喉结滚了滚,半个字吐不出来。
叶霄不再解释,转身往